雖然他現在不會做那種事了,利瑟爾苦笑著動手脫下靴子。他松開皮帶,手扶著架子,拉下一隻腳上的靴子。

    「那我先進去啦!」

    「好的。」

    不知不覺間,伊雷文已經在腰際圍好毛巾、走進浴場了。即使考量到他是穿得最少的人,這速度還是很快。

    利瑟爾目送他消失在門後,一邊脫下另一隻靴子,微微偏了偏頭。

    「……毛巾是圍在腰上的嗎?」

    「啊?」

    「我聽說是擺在頭上用的……」

    「圍好。」

    好險,劫爾心想,一邊把長褲扔進架子裡。

    要是不管他,利瑟爾差點就光著身子、頭上頂著折好的毛巾跑進溫泉浴場了。以他的身份,入浴有人隨侍在側也是理所當然,因此這方面的羞恥心比較薄弱。

    這不符合他的形象,感覺就連伊雷文看見這一幕,都會擺出不知該爆笑還是該嫌棄的表情。

    「你那是哪裡學的?」

    「印象中是在我家書庫的書上讀到的。」

    「你們那邊真嚇人。」

    劫爾沒有跟別人一起泡過溫泉,但即使是他也能斷言,沒有人會把毛巾擺在頭上。「是我記錯了嗎?」看見利瑟爾那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劫爾無奈到了極點,他拋下還在慢吞吞脫著衣服的利瑟爾,徑自走向溫泉浴場。

    浴場四周圍著高聳的木製圍籬,卻打造得十分巧妙,不會給人壓迫感。

    伊雷文坐在浴池前面低矮的木椅上,使勁搓著頭發,看見沖下來的泡沫,他皺了皺眉頭,看向劫爾。也許是頭發比較長的關系,看來費了他一段時間。

    「剪掉啊。」

    「你突然這樣講是什麼意思啦。」

    沖澡處設有幾個出水口,汲取上來的溫泉源源不絕地從這裡流出來。

    劫爾走向其中一個出水口,拿木桶舀起水,從頭上淋下去。水溫偏熱。

    「隊長還沒好喔?他穿太多了啦。」

    「不會躲也不會擋,只能多穿一點啊。」

    「是這樣說沒錯啦……」

    這回答完全基於戰斗理論,伊雷文聽了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不過心裡還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當初匠人判斷利瑟爾肯定是後衛,因此比起活動靈活度,他的裝備確實比較重視防禦力。歸根究底,原本利瑟爾不論穿衣、脫衣都是由別人代勞,他也算很努力了吧。

    「啊,這種地方會禁止戴耳環嗎?」

    「是沒有禁止啦,但戴著不會生鏽喔?」

    「那倒是不用擔心。」

    等到利瑟爾終於走進來的時候,劫爾不知何時已經沖完澡,開始泡溫泉了。他瞥了利瑟爾腰際一眼,確認過他圍著毛巾,便嘆了一口氣,開始享受溫泉。

    「隊長,我來幫你洗頭!」

    嘩啦一聲,伊雷文豪邁地沖掉頭上的泡沫,開心地招手要利瑟爾過來。一頭鮮豔的紅發貼在他背後,甚至纏到了腿上。

    「洗頭之前,來。不把頭發浸到浴池裡,好像是泡溫泉的禮儀哦。」

    「那是哪裡的禮儀啊?」

    「我在書上看到的。」

    伊雷文從來沒聽過這種規矩,他一邊感到疑惑,一邊俐落地綁起頭發。

    准備還真周到,劫爾在浴池裡無奈地望著這一幕。總覺得那條發帶看起來像是以前收集過的「殺人傀儡」的緞帶,但他刻意裝作沒看見。在意就輸了。

    「不說這個啦,頭發!頭發!」

    「你為什麼這麼想幫我洗呀?」

    利瑟爾有趣地笑著,在伊雷文推來的小凳子上坐了下來。

    「不過,難得的機會,就麻煩你了。」

    「好喔!」

    看起來真像貴族和侍從,劫爾悠然泡著溫泉想道。伊雷文也哼著歌,將手指伸進眼前柔軟的發絲當中。

    纖細手指在發間游移的觸感,舒服得利瑟爾眯起眼睛,感覺他洗得相當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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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回來,你的鱗片不是只有臉頰上有呢。」

    「啥?喔,對啊,不過我的鱗片也不算長得很多。」

    「你背後缺了一塊。」劫爾說。

    「啊……我小時候背後被咬過啦,那時候得意忘形,跑去挑戰那種像是森林之主的傢伙。」

    當時他勉強逃出生天,不過受了那麼重的傷,還真虧他有辦法逃出來。

    「就是這個。」看見利瑟爾回過頭來,伊雷文轉身露出後背。他背後有一大塊變色的痕跡,傷疤通常應該凸起才對,伊雷文背上的傷痕卻略微凹陷,真的被挖掉了一塊肉。

    「哎呀,那時候要是沒有回復藥,我就沒命啦。」

    「我看也是。」

    「回復藥不是不會留下傷疤嗎?」

    「如果傷勢太重又用了低級的藥,就有可能留疤。」劫爾回答。

    這幾年,伊雷文多少還是會負傷,但他毫不吝於使用稀有的回復藥,因此再也沒有留下傷疤。他說,現在看得見的傷痕都是小時候受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