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這群人看起來就是不像正義的一方?

    這話題聊起來出乎意料地熱絡,不過眾人察覺沙德的焦躁即將沖破臨界點,於是結束了這個話題。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領主大人忙到神經衰弱,得體諒他的辛勞才行。

    「那麼,請問您找我們過來有什麼事呢?」

    「你們握有什麼情報?」

    沙德邊喝下咖啡邊說道,一看就知道那杯咖啡泡得很濃。他的語氣忿然不悅,卻問得理所當然。明知道他忙得不可開交,利瑟爾他們剛才為什麼還過來露面?理由只有一個。

    為了告訴領主,他們手中握有可以提供的情報……還有,為了帶特產過來。

    「關於石巨人的異常行動,我也接獲報告了。」

    「一聽說冒險者獨自殺進敵陣,打倒了石巨人,咱們就想,除了你們絕對不可能是別人啦!」

    因薩伊哈哈大笑,沙德卻神色險峻。

    魔物行為異常的報告接二連三傳來,再加上利瑟爾不久前用了「對方」一詞,他據此推測出背後的原因。盡管只是猜測,這仍然令人難以置信,手中的情報太少了,他無法肯定。

    「先說結論。這次的大侵襲是人為造成的嗎?」

    竟然向冒險者尋求這個問題的答案,沙德對自己感到錯愕,對於利瑟爾握有答案與否卻確信不疑。明明只見過一次面,為什麼信任他到這種地步?這些疑問,現在都無關緊要。

    只要確定這是守護商業國最好的方法,那就夠了。

    「我想,應該是一半一半。」

    「什麼?」

    這個事實誰也猜不到,利瑟爾卻毫不遲疑地表示肯定。

    沙德不知道幕後主使者是誰,對於他的手段、目的也一無所知,但利瑟爾看來已經有了一定程度的猜測。

    「這次的大侵襲本身應該是自然發生的現象……不,迷宮有可能是對方刻意隱藏起來的。即使如此,這仍然只是普通的魔物大侵襲而已。」

    至於對方究竟是隱蔽了新出現的迷宮,還是以某些方式藏起了現存的迷宮,利瑟爾也無從得知。這一點並不重要。

    「最接近實情的說法,應該是對方利用了大侵襲當中的魔物。」

    「既然都知道這麼多了,老夫倒是希望你們剛才就直說啊。」

    「我也是看見石巨人的行動才確定的。明知道會遭人反駁,我總不能自信滿滿地說出口呀。」

    利瑟爾微笑道,因薩伊聽了也乾脆地點頭同意。

    即使在那時候警告眾人這次的大侵襲是人為造成,也沒有人會相信。既然只是徒增混亂,利瑟爾也就沒有多說。

    「我們剛剛在東門作戰,那裡的石巨人出現了異常行為。其他地方有什麼狀況嗎?」

    「……東西南北四個城門附近,都出現相同的情況。」

    「同時嗎?」

    「大概沒錯。除了你們以外,沒有能殺到石巨人腳下的怪物,所以只能一一解決它拋過來的魔物。」

    怪物。利瑟爾和伊雷文看向劫爾,只見他擺出一副不悅的表情。

    沙德看著這三人,並沒有拜託他們出馬。他的確希望盡早驅除石巨人,以免避難民眾遭遇不測,但是現在必須優先阻止幕後黑手。

    眼下冒險者已經成功抵擋敵方的攻勢,他不能奢望太多而誤了大局。

    「要阻止這場大侵襲,只能揪出主謀,或按照以往的方式將魔物全數殲滅?」

    「不論選擇哪一種對策,都必須殲滅魔物。即使抓到罪魁禍首,自然發生的魔物大侵襲還是會持續下去。」

    「但總不能以殲滅魔物為優先吧。」

    暫且撇除劫爾不談,就算所有冒險者聯手清除魔物,也無法在兩、三天之內全數殲滅。這段時間,主謀不可能保持沉默。

    「主謀是什麼人?」

    沙德血紅的眼眸直盯著利瑟爾,目光鋒利,像是要揭發所有隱情。

    「我沒有十全的把握喲。」

    「說。」

    盡管語調不客氣,沙德的眼神當中絕沒有任何命令意味。

    假如利瑟爾要他低頭懇求,沙德肯定會讓因薩伊退出門外,然後低頭乞求利瑟爾幫忙。假如要求他展現誠意,他一定不惜動用所有積蓄。

    即使如此,沙德也絲毫不會引以為恥。他會守住馬凱德這個城市,依舊保有領主的榮光與高貴。

    「(雖然我不會做出那種事。)」

    正因如此,利瑟爾才願意回應他的決心。沙德為了應該守護的事物拼盡全力,利瑟爾對他深感尊敬。

    「『variant=ruler',異形支配者。」

    利瑟爾沉穩的嗓音道出一個名字,沙德聽了不禁咬緊牙關。

    這種話怎麼可能相信,別騙人了——若不是他緊緊咬住牙齒,反駁的詞句早就脫口而出。聽見這個意想不到的名號,就連因薩伊都露出險峻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