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

    在因薩伊的介紹之下,這位店員帶領利瑟爾一行人來到這間店鋪,之後便留在這裡為他們打理生活起居。這想必是因薩伊的指示,不過……利瑟爾有些不可思議地目送他離開。

    「有他在確實幫了大忙,所以沒什麼關系……但這位店員是派來監視我們的嗎?」

    「那只是部分原因吧。你以為那老頭是誰的爺爺?」

    「啊……我還覺得他們一點都不像咧,原來是像在這種地方喔!」

    原來如此,利瑟爾也恍然大悟。

    他常常好奇自己究竟擁有什麼特質,才驅策賈吉如此賣命,沒想到這點連因薩伊也一樣。對於他們細心體貼的照料,利瑟爾總是感激不盡。

    伊雷文說他快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於是三個人在他的催促之下走出房間。

    「他們祖孫原來像在這種奇妙的地方呀。」

    「賈吉我還可以理解啦,但那個爺爺一點也不像會為別人付出的人欸。」

    「反正那老頭自己愛這麼做,你就隨他去吧。」

    有價值的人物,就必須擁有相應的待遇。祖孫這種商人獨特的堅持,總是朝著意想不到的方向全力發揮。

    後來,三人享用了一頓豪華全餐等級的晚餐,一回到房間,床鋪已經優美地鋪整完畢,其他雜務也打理得完美無缺。看見店員最後鞠躬道了聲「請好好休息」,退出房間,一行人忍不住想:店員的定義到底是?

    賈吉也好、這位店員也罷,未免也太全能了。

    到了准備就寢的時間,利瑟爾沒有鑽進被窩,只是坐在窗邊往外眺望。

    市街中夜幕低垂,城牆上點著篝火。清風吹來,從西門的方向帶來幾許喧囂,反而襯得夜色加倍寂靜。

    平時,這裡攤販的燈火徹夜不熄,此刻卻僅有行人手中的提燈,偶爾孤零零晃過街道。看在商業國的居民眼中,這光景一定落寞得令人心酸吧。利瑟爾這麼想著,翻開了一本書。

    伊雷文看著這一幕,嘴巴嚼個不停,含混不清地開口:

    「隊長是不是又有啥心事啊?」

    「不要邊吃東西邊講話。」

    他朝著正在保養大劍的劫爾走過去,只換到冷冰冰的一句訓話。

    伊雷文也不在意,徑自吞下手中的溫熱三明治,那是店員給他的宵夜。閒著也是沒事,他判斷劫爾不會搭理他,於是走到利瑟爾身邊,一屁股坐到地板上。

    「你在想什麼呀?」

    高度正好,伊雷文將頭靠到利瑟爾腿上,那人纖細的手指便伸過來,溫柔地梳理他的頭發。那觸感使得伊雷文唇邊浮現心滿意足的笑意,他又接著開口。

    「趕快揪出幕後黑手,把他幹掉不就解決了?」

    「嗯……這件事確實是早日解決比較妥當。」

    伊雷文抬眼望向他。利瑟爾微微一笑,手指仍然梳理著他的紅發。

    「尤其商業國更是如此。」

    商業國是人潮、物流絡繹不絕的都市。

    光是交易停止一天,就足以造成莫大損失,盡早解決這次的大侵襲不僅能贏得群眾的掌聲,城市的損失也能早日止血。反過來說,一旦時間拖長,人潮與物流停滯不前,有可能造成商業國致命的損傷。

    「更別說領主還是平民出身。」劫爾說。

    「他們家從平民變貴族都已經過了三代了欸?」

    「只有三代遠遠不夠呀。」

    利瑟爾苦笑道。是這樣喔?伊雷文完全不懂,劫爾在一旁無奈地嘆了口氣,他也無法理解。

    利瑟爾這麼說,並不是對沙德有什麼意見,這點他們都明白。言下之意在於,嫌沙德礙眼的那種貴族都是死命抓著昔日榮光不放的人,三代的歷史對他們而言實在欠缺說服力。

    「只不過,最快的方法也不一定是最好的方法。」

    利瑟爾的嗓音裡帶著笑意,他觸碰發絲的指尖撫上伊雷文頰邊的鱗片。

    中指輕觸鱗片的觸感,舒服得伊雷文眯起眼睛,抬頭看著那張沉穩的臉龐。他不滿那雙寵溺的眼睛仍盯著書頁,於是轉過頭去,雙唇湊近那人滑過臉頰的手指。

    伊雷文緩緩含住他的指尖,輕輕啃咬。利瑟爾這才看向他,那雙紫晶色的眼瞳裡帶著無可奈何的笑意。伊雷文見狀,終於松開嘴唇。

    「怎麼了?」

    「沒事!」

    利瑟爾開玩笑地捏了捏他的臉頰,伊雷文吊起嘴角笑了。啪答一聲,傳來書籍闔上的聲音。

    「喂,你別這樣打擾人。」

    「我一點也不打擾好嗎——」

    劫爾受不了地念了他一句。伊雷文回話的語調中滿是愉悅,他翻過身,後腦勺往利瑟爾的膝蓋上蹭了一陣。這時,他察覺利瑟爾准備站起身,於是抬起頭來,回身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