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前掛著藤蔓編成的圓形籠子,焚香的煙霧從籠中裊裊升起。

    「真是個好地方呢,雖然庭院比房子本身還要引人注目。」

    「都是獵物吧。」

    循著利瑟爾的視線看去,狩獵的成果吊掛在院子裡排成一排。

    巨大的熊(口中露出巨大獠牙)、巨大的魚(頭上有角)、巨大的鳥(嘴裡長著牙齒),還有其他各式各樣的獵物。

    「你的劍術是自學的吧。你父親應該不會打鬥?」劫爾問。

    「對啊,他打獵只靠陷阱。」

    用陷阱就能獵到這麼多動物真是太厲害了。

    如果伊雷文完整承襲了父親的技術,那也難怪他的陷阱有時候這麼殘忍惡毒……簡單說,他把能夠捕捉魔物的陷阱用在人類身上了。

    「這就是英才教育吧。」

    「是啊,但方向錯了。」

    利瑟爾一邊佩服,一邊爬上通往玄關的階梯。伊雷文走在他前方搶先到了門口,毫不猶豫打開大門。

    「我回來了──」

    若無其事的態度,一點也不像十年左右沒回家的人。

    想必是聽見了他的聲音,從屋內深處啪搭啪搭傳來一陣腳步聲。為了避免打擾伊雷文和家人重聚,利瑟爾和劫爾站在他身後幾步之處,他們看見門另一端有個栗色頭發的人朝這裡走來,隨著距離逐漸接近,對方也逐漸放緩速度。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位額頭上長著鱗片的女性,年紀看起來跟伊雷文差不多。是他的姊姊嗎?二人悠然望著這一幕。

    「老媽,你長相為什麼永遠都不會變啊?」

    「你……」

    聽見令人震驚的事實,利瑟爾和劫爾忍不住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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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是母親,看起來一點也不像。這該不會是蛇族獸人的特徵吧。

    「伊雷文果然是像父親呢。」

    「你想說的只有這個?」

    眼見利瑟爾乾脆地接受了一切,面露微笑,劫爾不禁吐槽。

    「……你為什麼跑回來!」

    下一秒響起悲痛的聲音。

    伊雷文的母親不敢置信地扭曲了表情,利瑟爾見狀眨眨眼睛。聽伊雷文的說法,他和家人的關系應該不錯才對……伊雷文也不會把這種狀態稱作是一般的親子關系吧。

    最重要的是,利瑟爾知道伊雷文不會做出造成他不愉快的事情,不可能只為了讓他看見感情不好的雙親,特地更動他們前往阿斯塔尼亞的行程。

    這也就表示……利瑟爾探頭往伊雷文的前方一看,他的母親正露出憤怒的表情,但神色看不出半點憎惡。

    「要回來你要提前講一下啊,真是的!你從小食量就那麼大,這樣怎麼來得及准備!好了,你想吃什麼?有沒有好好吃飯呀?實在是喔,還是一樣這麼瘦……外面那些食材不曉得夠不夠……」

    「我今天帶了客人來喔。」

    「不夠!!」

    毫無疑問是個被臨時回鄉的兒子耍得團團轉的母親。

    「你要讓客人在玄關等到什麼時候,快請人家進來!」

    「好喔──」

    「鞋子擺整齊!!」

    他的母親外表年輕,因此擺出這種魄力十足的媽媽架式看起來很不搭調。

    她訓斥了踢下鞋子就走進家門的伊雷文,把鞋子排好,然後露出燦爛的笑容,抬起頭准備歡迎兒子的客人。

    下一秒,她帶著笑容在原地僵住了幾秒,刷地回頭看向伊雷文。

    「喂兒子啊,你怎麼會跟長相這麼凶惡的人來往!他真的是好人嗎!」

    「沒問題啦,他凶惡的只有外表,人超好的啦。」

    「那就好,哎呀,不好意思。」

    利瑟爾把手遮在嘴邊,不著痕跡地別開臉。

    劫爾當然不可能沒注意到,看見利瑟爾憋笑憋得這麼露骨,他咋舌一聲,抓住利瑟爾的頭,彷彿在叫他收斂一點。

    劫爾強制把他別開的臉轉回前方,這下換成利瑟爾對上了伊雷文母親的視線。利瑟爾立刻斂起偷笑的嘴角,換上沉穩親切的笑容。這時劫爾才終於松開手。

    「初次見面,您好。一直以來受到令郎關照了。」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兒子啊,你怎麼會跟這麼高貴的人來往!媽媽還以為你一定會跑去當冒險者,原來沒有呀。」

    「沒啊,我現在是冒險者啊。」

    「那你是在哪裡遇到這種人呀?還把人家帶到這種地方來,表示他很照顧你吧?」

    伊雷文站在母親身後露出狡黠的笑容,劫爾報復似地哼笑一聲,利瑟爾則露出苦笑,抱歉地開口:

    「不好意思,是冒險者沒錯。」

    「早就猜到我家兒子會跑去當冒險者了,你不用道歉呀。他從小沒什麼專長,只有力氣還滿大的,所以我也不擔心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