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住在魔力聚積地的魔物,比一般的魔物更加棘手。

    劫爾並不會進入魔力聚積地,應該是跟聚積地附近跑到外頭活動的魔物交手吧。

    「大概再過多久會來?」

    「一週左右吧。」

    從公會的警告標示板上也看得出來,魔力聚積地正在緩緩往這個國家接近。

    魔力點並不會進到國內,因此阿斯塔尼亞的居民對此沒有危機感。魔力量較多的人會為魔力中毒的症狀所苦,但這個國家有這類困擾的人好像很少。幸虧如此,魔力點接近並不會造成太大影響。

    話雖如此,外國來的冒險者還是會受到影響,尤其對於魔法師來說相當難受。那名暗戀冒險者隊伍當中的一位魔法師剛剛才在抱怨,「魔力點接近的時候我都會頭痛,真討厭……」

    「對了,我剛剛在聽大家討論隊伍的作戰方式呢。」

    「聽誰討論?」

    「那個找團長小姐麻煩的冒險者,你記得嗎?」

    選擇暗戀那位團長,走上修羅之道的那個男人,劫爾也記得很清楚。

    「他還沒發現?」

    「幸好還沒發現,幫了我一個大忙。」

    「你賄賂他?」

    「啊,被你發現了?」

    利瑟爾有趣地笑了,劫爾低頭看著他,也哼笑一聲。

    利瑟爾懂得選擇要被捲入哪些麻煩事,肯定是認為沒有問題才會闖入其他隊伍的談話。他本來就異常善於估算自己與對方之間的距離,在不讓對方反感的情況下達成自己願望的手腕自不待言。

    「然後呢,作戰方式怎麼了?」

    「我想說,我們好像沒有討論過這方面的戰略。」

    「沒必要吧。」

    劫爾說得斬釘截鐵,利瑟爾露骨地投以抗議的眼神。

    說起來是這樣沒錯,但他就是想討論,有什麼辦法?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劫爾看了一會兒,劫爾便放棄似地瞥了他一眼。

    「……你想討論什麼?」

    利瑟爾高興地眯起眼笑了,接著思考該談些什麼。

    討論戰斗模式的時候最重要的是什麼?那就是職責分配。利瑟爾他們總是各自隨心所欲行動,但剛才那些冒險者都對於自己在隊伍當中扮演的角色瞭若指掌。守備、先鋒、佯攻等等,聽得利瑟爾不禁佩服,同時老實說,也有點慚愧。

    「我的魔銃在隊伍定位上屬於哪個位置呀?」

    「啊?」

    「比起魔法師,是不是更接近弓箭手的定位?性質上接近魔法師,但考慮站位好像是弓箭手比較符合。」

    畢竟沒有其他人用魔銃,他沒有任何前例可以參考。

    「被封住魔力你就失去攻擊手段了吧,應該算魔法師?」

    「那也要看封住的方式而定……不過你想想看,在戰斗陣形裡的定位……」

    「啊,你是這個意思。」

    魔法師在構築魔力時幾乎無法移動。

    假如能在移動的同時不擾亂注意力,那當然有可能,但這實在太困難了。而且構築威力越強大的魔法就越容易無暇分心行動,魔法師沒有多餘心力顧及週遭情況,因此在戰斗中幾乎都由其他隊員守護。

    「假如隊伍中有足以成為主力攻擊手的魔法師,發動魔法就是整個隊伍的第一要務,對吧?」

    「因為靠魔法就能打贏了。」

    打出一擊就能左右戰況,這就是魔法師的特徵。

    話雖如此,魔法師在冒險者當中所佔的絕對數量相當稀少,純粹以魔法決勝負的冒險者,包含剛才那位說魔力聚積地接近時會頭痛的男人在內,利瑟爾在阿斯塔尼亞也才見過兩位而已。

    「隊友會把魔法師保護得很好呢。」

    「你想被保護?」

    「有必要的時候。」

    這傢伙就是這種地方不像冒險者,劫爾顫動喉頭笑出聲來。

    利瑟爾受到別人保衛不會不好意思,也從不猶豫讓人保護他。當然,劫爾知道他這麼說並不是出於貴族的傲慢,只是從冒險者觀點出發的,半開玩笑的同意,畢竟隊伍成員本來就該互相幫助。

    但這傢伙實在太有貴族架式了,導致他還是覺得這麼說很適合利瑟爾。

    「可是,我的魔銃不太適合這種作戰方式。」

    「我想也是。」

    「感覺會打到你們的背。」

    「喂。」

    就算躲得過,劫爾還是會被嚇到的。

    「說到底,以你們的戰斗方式,彼此配合感覺反而會有反效果……」

    「所以我才說沒必要啊。」

    「但我說我想討論嘛。」

    這樣在必要的時候才能合作迎擊,利瑟爾開始認真思考起來。

    歸根究柢,他們平常為什麼各自隨心所欲戰斗?就是因為沒有他們非得多人合作才能打倒的魔物。討論的必要性開始逐漸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