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摆弄茶具,松懒踩着一只拖鞋,半抬起眼睛:“有什么好提起的。”

    她不着痕迹的打量,心里却不知道当年在屋里留下痕迹的是不是这个女人。

    郁挽心里烧着一团火。

    他女友温柔对男人笑道:“这孩子,性子耿直些也是好的。”

    郁挽的脚很漂亮,带着些稚气的圆润。

    少女半趿着拖鞋挪动,拖拖拉拉,脚趾上随意涂着彩色甲油。

    路过程既远身边的时候,她重重踩了他一脚,狠得几乎把骨头踩断。

    程既远一声不吭的受着,面部肌肉微微发紧,却只是注视着她笑了笑。

    旁边的郁母脸色微变。

    分段将剧情拍完的时候,童心还是生气。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气,拍戏时温崇岭和那个女演员交握的手,还有相视而笑的样子。

    ——她就想把手给他剁了喂狗。

    但仔细想想,都是演戏而已,她根本没有那样的权利。

    童心向温崇岭道歉:“对不起,刚才好像有些用力,您没事吧?”

    温崇岭只说道:“没关系。”

    图明博看出她难过,心头略微一喜,认为这是个很好的开头。

    童心吃东西吃的也少了,中午胖竹给她订的营养餐一共没吃几口。

    胖竹一边骂她矫情到家了娇贵死了,又心疼得要命,就怕童心再饿瘦了。

    童心看着温崇岭,再看看他和那个女演员微笑着谈话,虽然只是保持恰当距离的闲聊,好像在聊上世纪的一部黑白喜剧电影。

    然后又是种兰花种海棠养狗技巧,他向来是很会生活的男人。

    娱乐圈都知道,温崇岭养阿拉斯加、边牧和法斗,房子常年铺着大片的人工草坪,家里的狗都很活泼,剧组的后辈也很爱用这种话题跟他聊天。

    不懂这有什么好讨论的?

    童心被提醒才低头,发现奶盒捏扁了。

    胖竹无语:“……”

    她是真觉得童心完蛋了。

    胖竹在想是不是要卷铺盖跑路另跟个老板,不恋爱脑什么都好说。

    夜里结束拍摄后,杜煦又来邀请童心和他一起去镇上用晚餐。

    胖竹是真的看不下去了:“去吧,你不是想逛纪念品商店吗?过几天戏份重,又不一定得空。”

    杜煦和温崇岭有点像,但也只是有点。

    他看上去更健朗阳光,不像温先生那样沉静难测,也时常说很多笑话把女演员们都得哈哈直笑。

    童心就站起来,直接说:“那好吧。”

    她和杜煦挤在一家拥挤的小餐馆吃饭,童心一开始戴着口罩,用餐的时候摘下,听杜煦说着话倒也没觉得无聊,只是单纯觉得没劲而已。

    他和很多男孩一样说起话侃侃而谈,并没有尊重倾听她的想法。

    他们逛了一遍纪念品店,童心刷卡买了好多有趣的物件,杜煦和助理在后面拎包。

    杜煦表示咂舌:“为什么每个颜色都要买一遍?”

    童心戴着口罩,偏头思考:“因为……不知道更喜欢哪个呀。”

    杜煦对她比拇指,这家店的手工艺品还特别贵,平时门庭冷落,一件动辄大几万,估计坑外地游客的,她是被坑得理所当然,估计从小到大就没算钱的概念。

    杜煦就好奇问她:“那怎么你好像从不和温老师交流。”

    他是温崇岭的学生,没有温崇岭杜煦现在或许还在演龙套配角,所以她对温先生有很深的感激与敬意。

    童心摆弄着水晶小猪,说:“代沟太大,彼此难以理解。”

    杜煦哈哈一笑道:“代沟大不大有什么?我和几个师哥师姐和他都聊得来,你别看他年纪比你大很多,其实温老师什么都懂一些,你就是和他聊绣花女红他也能说出门道。”

    童心捏着炸蚕蛹,嚼了两口,表情很难受,但还是努力咽下去了。

    她看着杜煦说:“那也不想和他说话。”

    杜煦说:“算了,反正你别得罪他。你别看老师挺平易近人,但真的把他冒犯了,现在人早就死外边不在圈里混了。”

    童心表示不信:“可他是个随和的好人。”

    杜煦:“……”

    说实话,温崇岭做慈善向来大手笔,遇见天赋好的后辈不吝提携,也从不主动给人难堪,胸襟可以说是宽容博大。

    可是能从港城起家,矗立不倒那么多年,杜煦实在很少听到有人这么形容温崇岭。

    ……

    这场约会带着助理,其实也不算是男女之间的约会。

    他们俩之间倒是发展出革命友谊了,起因也是杜煦暗戳戳说温崇岭有时候很可怕,比如前年拍戏他低谷期的时候。

    童心笑眯眯给他点了个赞。

    夜里杜煦回酒店,惯例给老师捎点东西。

    不管温崇岭需不需要,但身为学生总是想表达敬意。

    杜煦挠挠头,大大咧咧:“老师,我没想到童妹还会喝酒,嚯,跟我拼了几两白酒,她酒量真牛逼坏了,比王师哥还厉害,您说她才几岁?这他妈怎么练的?”

    温崇岭却道:“你带她喝酒了?”

    他的眼睛很深邃,许多时候即便没有表情,都会给人微笑的错觉。

    但杜煦觉得温崇岭已经很不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你敢带你师母喝酒?

    明天见。

    第12章 (修)

    童心喝了点酒,或许因为从小时期她爹就骗她喝酒好玩,所以她也还行,自己掂量着喝的,洗完澡倒头睡一觉也就完事。

    胖竹和杜煦的助理劝了几句无果,也就随便她了。

    她也明白童心是真的酒量不错,渣爹遗传水平很强,所以也就不多责怪,反正是说不听的,没人舍得管教任性惯了。

    刚洗完澡出来,她却听见门铃声响了。

    童心开门之后,有些懵:“温老师?”

    她穿着吊带睡裙,头发湿漉漉的,浑身是慢慢蒸腾的清香雾气,胛骨上有一颗清晰可见的小红痣,露出的圆润脚趾上是奇怪的涂鸦甲油。

    她迟钝的偏头想了想,退开一步,让他进来。

    温崇岭道:“喝酒了。”

    童心闭眼思考了一下,然后吸吸鼻子:“其实没怎么喝呀。”

    温崇岭也不和她争辩:“醒酒药吃了再睡,明天会头疼。”

    童心真的觉得不要紧,她不会没分寸。

    她推了推药袋,礼貌道:“谢谢温先生,我没事,不必破费了。”

    温崇岭的语气很沉稳,也像是在教育她:“你不能因为年轻就糟蹋身体。”

    他显得有些陌生。

    她接过药袋,低头说道:“那谢谢您。”

    童心忽然道:“他们都说我和你很疏远,说我怕你。”

    温崇岭没说话,他说:“只要你愿意,可以向我请教任何问题,我对后辈都是相同的。”

    童心闭眼笑着:“是吗,怪不得他们这么尊敬您。”

    她吸了吸鼻子,然后慢慢闭上眼。

    童心蜷缩着就睡着了,大片雪白的后背凌乱的露着。

    温崇岭不明白为什么她显得这么可怜乖巧。

    而或许连童心自己都不这么认为。

    可至少在他看来,童心受了从未有的委屈。

    这个委屈却不是别人给的。

    温崇岭给她盖好被子,弯下腰,将她的拖鞋码好,熄了灯,离开她的房间。

    第二天童心见到杜煦的时候,就发现他不太对头。

    明明昨晚还玩得挺好的,今天见了她态度有些尴尬。

    童心只好发微信问他:[怎么了?你冷静点!!]

    杜煦秒回:[昨晚被老师骂了,他真的好残暴,我现在还没缓过来。]

    童心想了想昨晚,温崇岭说对所有后辈一视同仁,大概态度也没什么差距。

    于是她回道:[我也被他骂了,就平常心吧。]

    杜煦:?

    杜煦:[你心理素质也太好了,我差点滑跪,你tm从小挨骂长大的?]

    童心不明白他怎么还骂人,于是打字解释:[温老师人挺好的,带了解酒药,和我说了一些话,其实他也只是关心我们。]

    杜煦看完心态直接就崩了。

    但童心也没心思多琢磨,接下来是一场吻戏,不知道统筹和图明博怎么商量的,拖到快离开余镇的时候才拍。

    过节的时候程既远来郁家作客,在楼上书房里阅览书籍,郁父郁母便使唤郁挽去给他添些茶点,顺便请教程教授一些大学里深奥的功课。

    郁挽扎着松散的辫子,穿着一条红格子连衣裙,前端开了两个纽扣,半趿着拖鞋,磨磨蹭蹭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