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屋子里传来熟悉的冷淡声音。

    “我……”程旬回应道,顿了顿,又补充,“程旬。”

    半晌后,陆行殊才过来开了门。

    他似乎也刚洗完澡,整个人身上有一股浅淡的橙花香味,随意的套着一件浴袍。

    程旬的视线一不小心就落在了他的锁骨上,然后就不争气的脸红了。

    他晃晃脑袋,然后举起手里的东西给陆行殊看。

    “我看你刚才好像扭到了。”

    陆行殊皱着眉,似乎在思考该不该放他进来。

    “我学了一点点按摩的……”程旬再次小心翼翼的补充。

    陆行殊终是敞开门放他进屋了。

    陆行殊坐在沙发上,程旬搬了张凳子坐在他对面,手里的东西则放到了一边的茶几上。

    程旬皱了下眉,试探性的问:“……看看腿?”

    陆行殊:“……”

    他冷着脸将小腿搁在床沿,脚踝处很明显的肿起来了一块。

    程旬惊讶了一瞬,然后开始认真的给他上药和按摩。

    陆行殊其实不是山体滑坡的时候受的伤,最开始下暴雨时,吊威亚下来没缓冲住,直接扭到了脚踝,只是为了避雨,他并没有显露出来。

    没想到还是被程旬给发现了。

    他垂着眼睛,温柔的下垂眼弯着好看的弧度,视线却落在了程旬脸上的创口贴上。

    陆行殊皱了下眉,问:“你脸怎么了?”

    程旬下意识地抬手想摸脸,手举到半空中后才惊觉手上满是药水,又尴尬的放下了手。

    他努力的朝陆行殊笑了下,说:“被小石头划到了一点,没事的。”

    陆行殊撇开眼不再看他,也没有回应什么。

    程旬却弯了弯眼睛,笑眼的弧度狡黠的像只小狐狸。

    “你在关心我诶。”

    陆行殊怔愣了几秒,又立刻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程旬见好就收,给陆行殊上完药后又把药留在了他的房间,然后藏着笑意回自己那儿去了。

    在程旬走后,陆行殊忍不住拿手指按了按太阳穴,又看了看他留下的红花油和跌打酒。

    他慢慢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里的东西全部驱逐了出去。

    看来要趁早做决断了,对谁都好。

    程旬沉浸在刚才调戏成功的愉悦里不可自拔,甚至开始傻笑了。

    和他同屋的另一个小助理则再次对他的行为表示看不懂。

    -

    虽然几经波折,总算顺利的杀青了。

    拍完最后一波花絮,季言指挥着他们麻溜的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他实在是太想念宿舍的破床和自己的游戏了。

    陆行殊杀青的时间要比季言晚一些,可惜程旬看不到了,他得先跟着季言回去。

    只是没想到这次回去,程旬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江亦生又来了,微信上也没和程旬说,他回到家看到家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还差点吓一跳。

    程旬看到是他后,还有些别扭的打了声招呼,然后问:“你怎么来了?”

    “刚好来这边有事,顺便过来看看你。”江亦生笑着说,“我到了也没多久。”

    程旬沉默的应了声好,然后才有些别扭的坐了过去。

    如今的立场来说,他俩也没什么好聊的。

    程旬还是从冰柜里拿了罐果汁招待他哥。

    江亦生其实不怎么喜欢橙汁,但既然是程旬给的,他偶尔喝一次也没什么。

    “你这份工作倒是坚持了很久。”江亦生忽然开口。

    程旬听见他的话,一瞬间有些愣,但还是接下了话茬:“……我自己还挺喜欢的。”

    江亦生皱了下眉,下意识的反问:“喜欢给人当助理?”

    程旬被他的语气弄得有些懵,脱口而出:“助理挺好的啊。”

    “工作又杂又累工资还低,哪里好了。”江亦生慢慢的喝着橙汁,入口微苦的口感令他不悦。

    “你都多久没拍照了。”

    程旬有些心虚的撇开脸,总有种荒废正业被家长抓包的挫败感。

    “也没多久吧。”程旬小声的辩解,“就这段时间而已。”

    江亦生决定不再兜圈子:“这段时间有收获么?”

    程旬的眼神满是迷惑,看一眼就读懂了他的心思。

    “小男友追回来没?”

    “没……”

    “没出息。”江亦生毫不留情的批评了他一句。

    程旬想反驳,可人说的也是事实。

    江亦生又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收养你的那位老奶奶住的疗养院地址呢?问到了吗。”

    程旬再次挫败的摇头。

    忽然才发现自己和陆行殊之间的距离还是那么遥远。

    江亦生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了张名片放在桌上。

    正是疗养院的地址……

    程旬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很快又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