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老师,你这是违反约定了吧。”贺白单脚努力的撑住自己的平衡,后脑被顶了枪,但人依旧十分平静。

    “是啊贺警官,没有办法,我要活命的嘛。”萧竹有些喘,笑嘻嘻的说。

    “可是萧老师,你现在两个手都忙着,怎么拿最重要的东西呢?是想在离开时拿吗?”贺白的语气带了丝笑意。

    “可我是个瘸子,走路不方便,你准备让警方把车开到面前来再逃吗?难度系数有点高吧。”

    “这地方我看直升机也停不下,一离开你身后的那扇门,马上就会有子弹打穿你的脑袋。”

    “萧老师,你杀人的时候那么聪明,一点痕迹都不留下,怎么现在这么激动啊?”

    “专家注意,不要激怒嫌疑人!”孙群峰听着贺白的声音急的汗都出来了,他真是中邪了才会同意一个刚毕业没半年的警校大学生,还是个伤员上去谈条件。

    跟着处理小组一起过来的谈判专家在山下抓着对讲机心急如焚的教贺白该怎么说话来稳定嫌疑人的情绪,而狙击手连续报告没有视野的声音夹在专家的声音中间,一声比一声焦急。

    这是最坏的情况,派上去的人被挟持,嫌疑人手上握着炸弹和两个人质,而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贺白仔细的听过耳机里的每一道声音,然而他笑了笑,偏偏继续问萧竹。

    “萧老师,里面的炸弹,不会是在倒计时吧?”

    第68章

    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都不为过,贺白听到山下孙群峰口齿清晰的骂了声“操。”接着各种声音淹没了他的耳朵,山脚下已经开始了七嘴八舌的讨论。

    没人能想到,萧竹竟然给一个脏弹设了定时,如果在时间内他没能逃出安全距离,他也会变成辐射的受害者。

    山下的主流意见已经变成了要求强攻,埋伏在云端山庄附近的武警立刻上山,有较大的可能性阻止萧竹拆除炸弹。

    只是如果强攻,贺白的生命就得不到保障了。

    “所有人注意。”混乱中,曲铭心的声音格外冷静清晰。

    频道立刻静音,贺白听到曲铭心的声音简洁有力:“除狙击手外其余人暂不行动,重复一遍除狙击手外其余人暂不行动,等我命令。”

    “说什么?”萧竹早就看到了贺白耳朵上带着的耳机,看到他稍微闭了下眼睛,知道警方的讨论已经暂告一段落,便很有兴趣的问。

    “没说什么。我倒想问问你,到底想做什么?”贺白平静的反问回去。

    “我当然是想平平安安的离开这里啊。”

    “不如这样吧,我们重新来谈谈交易。”看着山下严阵以待的人们,贺白想了想,放缓了声音跟他聊:“如果炸弹定时已经启动了,你在这里每多待一秒危险都会成倍增加,今天这风起码要退出去四公里。不如我们双方各退一步,你尽快离开这里,我们也好尽快进去拆弹。”

    “你说的有道理,继续。”萧竹眯了下眼睛,手上的力道依旧没有放松,枪口顶的贺白有些疼。

    “我让他们把车开上来,你坐车离开。”贺白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诚恳的说:“我现在把东西给你。”

    贺白边说手腕边转了转,试图从萧竹的手中挣脱。

    萧竹手劲大的吓人,贺白双手的手腕被他一只手抓住,仍然挣脱不开,反而双手手腕被攥的通红,疼痛顺着手腕直达脑海。

    萧竹没有回答,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松,贺白便顺势挣开双手,然而就在他以为萧竹妥协,准备整个人向前扑去把视野让给狙击手的时候,萧竹突然从后边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

    贺白只觉得领口便骤然一紧,紧接着萧竹的胳膊钳住了他的脖子,勒着他重新挡在自己面前。

    “贺警官,你忘了一件事情。”萧竹整个人躲在贺白身后,手中的枪用力的抵着贺白的太阳穴,咬着牙几乎疯狂地说:“你怎么能指望一个给脏弹设定时的人好好谈条件呢?贺警官。”

    贺白被他勒得整个人无法呼吸,几乎要翻白眼,他整个人被迫挡在萧竹身前,枪就顶在他的太阳穴。

    贺白无法说话,肺内的氧气不断消耗,压迫着他的大脑无法思考,连萧竹的话都听不真切。

    但就在这时,贺白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支一直没有拿出来过的u盘,用力向前一扔。

    萧竹显然没想到这样的情况下贺白做的竟然不是挣脱而是把u盘扔出去,而他意识到贺白究竟要做什么时,贺白已经从绑在腿上的束带里抽出了一根飞镖,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对准u盘扔了出去。

    他扔飞镖准头极好,平时闭着眼都是十环,即便现在呼吸困难受制于人,那一镖仍然直冲着地上的u盘飞去。

    “你疯了!”萧竹怒骂一声,推开贺白扑了出去,伸着手去接那支飞镖。

    “砰”沉闷绵长的枪声在他抓住飞镖的那一刻响起,贺白踉跄两步将将站稳,刚抬头,萧竹的身体便轰的一声倒在他身边。

    贺白低下头,萧竹的眼睛充血通红,死死的盯着他,而在他的眉心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洞,血从里面缓缓地流了出来。

    贺白听到耳机里曲铭心声音平静又冷漠的说:“清除,突击队突入。”

    ……

    “我的天可太厉害了,你们是没看见那一枪,卧槽刚露头就开枪了,当时视野能有百分之三十都撑死了,我跟人家曲处长在同一个狙击阵地,我还没看明白咋回事呢人家曲处长那边就完事了。你们能懂那种感觉吗,明明都在同一个位置面对同样的条件,就是感觉人家跟你不在一个世界里。这曲处长枪法太神了!我是服气了,真的服!”

    山脚下,贺白坐在轮椅上,一边仰着头让随行医生帮他处理着脖子上的淤痕,一边听着不远处功成身退回来的两名狙击手跟山下的武警们绘声绘色的讲述曲铭心的厉害。

    部队里崇尚力量,所有强者在这里都会受到尊重。贺白看着其中那个跟曲铭心同一阵地的狙击手激动地面色通红,抓着战友的胳膊大声重复着类似的话,闭上了眼睛。

    曲铭心的确厉害,他开枪时萧竹刚刚扑出去,两人之间的差距大约不足30厘米。曲铭心稍微一个手抖,或者对距离风向风力的判断有误,现在躺在裹尸袋里被扔在车上无人过问的人就是他了。

    短短时间内,在这些年轻的武警小伙子中,曲铭心已经从“年轻有为与他们老大是好朋友”的普通人变成了“百步穿杨冷静理智一枪封神”的大佬。他们甚至开始小声的猜测曲铭心到底是什么出身,坐了两年办公室了,一出手竟然还如此惊人。

    他们把曾经在军报上见过的没有真实姓名的英雄事迹一个一个往曲铭心身上套,什么国内第一个受邀参加猎人学校的军人啦,什么全军比武连续三年拿冠军的兵王啦,什么在边境任务中一枪爆掉毒贩的头保住了卧底性命的神仙狙击手之类,话题越来越偏,几个小孩几乎要把曲铭心捧上神坛了。

    而被捧上神坛的男主角现在正带着武警在云端山庄内搜索,寻找着至今下落不明的陈如海和那个传说中的脏弹。防爆组扛着防爆罐和防爆毯已经跟了上去,省厅和中央分别派下来的拆弹专家穿着厚重的防爆服严阵以待,随时等待情况出现。

    然而半个小时后,贺白的耳机来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贺白对曲铭心叹气声极为敏感,他立刻睁开了眼睛,摁住通讯问:“发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