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钻了天道的空子,得以借助化形的邪物罢了。”顾清仑意义不明,话语间透着几分鄙薄。

    沈韶棠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叫钻了“天道”的空子?

    却听头顶男人的声音放得轻缓,细听便知别有深意:“他从何处来,我便将他送回何处。”

    这其中的杀意冰冷锥心,几位长老俱是脸色微变。

    这个短暂的插曲结束,接下来便是商讨大军逼近,天雪宗将如何抵御。天雪宗最外围有四道防守,分别是东门、西门、南门、北门,顾清仑命各峰精锐弟子驻守其要害,又在各个山道布置隐秘埋伏。

    至于宗内的几座大殿,则由三位长老及亲近弟子镇守,远可接济各门弟子近可保卫剑阁、书库及苍松塔。

    长老们都对此无异议,但是当大长老提起,在顾清仑洞府附近布置人手时,却被他冷声否决了。

    事情基本交接完毕,大长老刚才被顾清仑拒绝,现在有点拉不下脸,于是讪笑着说道:

    “宗主近日兴趣浓厚,竟养了一只小宠在身边?”

    二长老和三长老也顺着他的目光,往顾清仑衣襟上看去,那两只毛茸茸的黑色灵兽正挂在两道衣襟上,灵性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胆怯。

    其实他们早就发现了这小家伙,底下惊奇程度不低于那些小道传闻,他们宗主孑然一身惯了,现在竟然养了一只小灵兽?

    沈韶棠不是想出来作死,而是闷在里面难以呼吸,才偶尔出来“透透气儿”。

    “嗯。”顾清仑不予置否,听起来漫不经心。

    他的手指刚刚放到沈韶棠头顶,想再次贴心将其送回“家”,便接收到一道可怜兮兮的目光,于是指腹微滞顿,状若无事地收了手。

    “这个品种的灵兽,长相和毛色非常罕见,我倒是从未见过,不知……”二长老观察的很认真,甚至想细细研究。

    二长老对灵兽有一套研究心得,真要给他点时间还真能看出来沈韶棠的来历。

    顾清仑却慢条斯理地起身,眉间有几分倦意,道:“我近日丹田隐约有突破迹象,想来不日可至渡劫之日。”

    大长老脸色庄重,“我们三人虽然修为不如您,但是拼死也会为您护法。”

    “不必。我将闭关三日,切勿让人来惊扰。”

    顾清仑末了给他们一颗定心丸,他泰然自若地说道:

    “我会在宗门上方布下神识结界。倘若结界被破,我自会出关补救;倘若结界未破,我留下的计策自然可退敌千里。”

    众人心中一片暗潮涌动,不禁钦佩宗主的万全之策。若是结界被敌军破了,说明他们不敌对面,还要宗主前来救场,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而另一个可能是他们挡住了敌军,那时候宗主必然踏碎虚空飞升而去,而留下的“计策”会暗中助他们一把。

    他们回到洞府时,天已经黑了。

    顾清仑将他变回人,并布下一个禁制,让他不能离开脚下那块“圈地”。

    “明日清晨,我会带你去清魔池,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生死全凭你的造化。”

    尽管他俩短暂相处过一段时间,但是顾清仑还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仿佛对他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精力,总之说完便到床塌上打坐。

    沈韶棠被拘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椅上,他站起来走不出去,活像被猴子圈了地的唐僧。

    他正郁闷地抱着膝盖,在地上画蘑菇,那边顾清仑已经入定,周遭显得异常安静。

    也许是受到氛围濡染,片刻后沈韶棠双手放在膝上,有模有样地学着顾清仑打坐。他脑袋慢慢放空,隐约有两名开窍。

    正在此时,他嗅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是他来了!沈韶棠倏然睁开眼睛,心脏噗噗直跳,他想告诉顾清仑,但是对方依然维持着入定的神情,竟然毫无所觉。

    这怎么可能呢?殷于野不是还有一日才到吗?他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忽然身后掠过一阵阴风,另一道陌生而危险的气息出现了。

    周遭气流瞬间凝滞,有人站在他身后默不作声。

    沈韶棠浑身僵硬,他咽了咽口水,然后一格一格扭过头。

    “小澈,为何如此怕我?”男人声音轻柔,暗含讥讽的笑意。

    第20章 抢人大战

    殷于野性情向来傲慢自负,他认为自己一定不会犹豫,将尹澈拱手让与他人。

    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那天各门各派群聚无妄山,当众启动法阵,顿时光芒冲天,法阵另一端连接天雪山,具体位置连他也不清楚。

    所有人都不曾关心“魅魔”的死活,殷于野却在启动法阵之前,暗中隐去了对方身上的魔气。

    “正义”大军一路高歌猛进,局势与他们非常有利,如果打赢了这一战,三界中便再没有什么天雪宗,他也不必在受制于人,只要打赢了……

    但是,在后来的几个孤枕难眠的夜里,他总是会想起少年的脸、笑容、哭泣……每一种神态都如洪水猛兽般占据心房。

    每每有少年出现的梦境,他都希望继续下去,可是白昼姗姗来迟迎来喧嚣,当他睁开眼睛,手心摸到床榻一侧却是空荡荡的。

    正如他的心,仿佛一并被少年带走了。每一个这样的瞬间,慢慢累积,都像是利刃剖心般残忍地提醒他现实。

    内心的痛苦纠葛反复缠着他,在其他门派还有一日便抵达山麓时,殷于野终于忍不住了,他抛下了众人,趁着夜色掩护隐秘地进入了无妄山,寻到扶渊的洞府。

    “小澈,你心里还在怨我?”殷于野语气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谨慎。

    沈韶棠目光从顾清仑身上收回,闻声抬起头,便看到殷于野表情不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