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现相当于变相默认,这无异于等同一颗巨石砸进湖里,激起了千层波浪。

    “如若不信,你们大可动手杀了我,否则……我定会回来杀了你。”

    顾清仑抬了抬手,“不必杀他,将协议拿来。”

    殷于野当然没去签什么劳什子协议,柳莲羽却是相当利落接过去,落下大名,灵宗也紧随其后。

    他像是惋惜又像是嘲讽,轻轻摇了摇头:“你飞升不成,真是可惜!”

    “你此番与飞升无缘,到底是为什么呢……我思来想去,总觉得并非我的过错,也许是另一个‘心魔’所为。”

    “‘它’到底怎么活下来的呢?”

    在众人未发觉之际,忽然人群里挤进来一个僧人,正是随行玄悟的慧知,他提着一盏燃着微弱光芒的灯,朝着他轻轻点头。

    玄悟便暗中避开附近的人,径自悄然离去。

    ……

    他们还在僵持,谁都不愿放虎归山。

    殷于野正要孤注一掷,堵上性命将他带走,忽然袖口被轻轻扯了扯,低头却映入少年毫无血色的脸。

    他的心口当即被猛地揪住。

    “师尊,抱一抱我好吗?”

    殷于野眼底掠过一丝痛色,他忙伸出手去搂住他,只是那身子像是浸泡在血泊中,越来越冷,怎么都捂不热。

    “好,我抱着你。”

    “我……”沈韶棠眼前模糊不清,已经无法聚焦某一点,他觉着胸腔沉闷,好像只凭一口气撑着。

    “你想告诉我什么?”殷于野俯身在他唇边。

    他翕动着嘴唇,喉结上下艰难地滚动,眼里闪过一抹痛楚,“我……想回无妄山,回宗门。”

    沈韶棠躺在殷于野的怀里,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去,目光遥遥落在一座山头的方向。

    可惜,后山的夕阳还未看。

    ……

    无妄山上。

    殷于野抱着少年回到了寝宫,那烛光依旧,连地上案几的样式都没变,甚至还摆放了许多佳肴和果酒。

    这一切的准备,似乎是为了等候谁的归来。

    但是,现在已经太迟了。

    殷于野将少年抱在怀里,手臂放松地环在他的腰上,仿佛是第一次与人抵足而眠,动作间显得有些局促。

    他很少用这样的心情,观察面前的少年。

    静静地凝望半晌,他目光忽然落在少年的颈侧,那一截白净柔软的肌肤。

    殷于野小心翼翼地凑近,仿佛触碰即将到手的珍宝,害怕失去一般,虔诚又隐忍地轻轻落下一吻。

    “其实,很早之前我便……”

    动了心。

    只是他的“珍宝”却反感似的,连睫羽都不愿动一下。

    甚至连对方肌肤传来的温度,也是冰冷无情的,他的双唇微不可见地轻颤,那一瞬间心脏也随之失去了活力。

    第24章 聚魂灯

    扶渊仙君,没有飞升。

    在无妄宗下山不久后,这个消息几乎传遍了大小门派,也并非是天雪宗故意抖出的,而是众人有目共睹的事实。

    因为每当修真界有大能渡劫时,各地都会看到天空异象,轻则乌云蔽日、冰雹风雪,重则雷霆万钧连下几日暴雨。

    而天雪宗早年便有预言,剑修天才顾清仑将会在今日渡劫成功,所有人都在期待这一天,这也是无妄宗打算提前几日攻下天雪宗的原因。

    但是,一日一夜过去了,天上连毛毛雨都没下,这……岂不是预示着无人渡劫,或是渡劫失败?

    在外界热烈非议下,当事人却泰然独坐于冰洞中,表现出不问世事的态度。

    周围的寒气有强化根骨的作用,有助于体质修炼,因此顾清仑平时遇到瓶颈便常常来,有时一坐便是十天半个月。

    这日,有一位灵宗的贵客拜访。

    来者素色衣袍宽松散漫,身量很高,通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白雾,除了顾清仑之外,没有人看清他的真容。  -

    此人正是灵宗师祖彼子姝,与顾清仑曾是旧友,他常年行踪不定,这几年与天雪宗交集甚少。

    顾清仑负身而立,对方正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

    “贵宗弟子误入我设下的神识海,好在只是困了一夜,并无死伤。”

    他稍稍侧过身,门下弟子“押”着十几名天雪弟子,先后排着队步入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