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从他的肩膀移到脖颈的位置,在那片薄薄细腻的肌肤上,停留了一会儿,在沈韶棠炸毛之前,殷于野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他微微眯起眼睛,道:“我们聊聊天。”

    “……”

    大半夜不睡觉,聊个嘚儿。

    沈韶棠默然无语,可能是他爱答不理,叫殷于野不甘心,在他枕头另一侧手撑着下颌,衣襟微微敞开,垂眸凝视着他。

    沈韶棠没回头,因为他知道转过头准撞进对方怀里。

    “往后你不要再去卖画了。”殷于野眼里含着笑意,“我既然回来,不会再让你那般辛苦,往后自然是你的依靠,无需再担心生计问题。”

    “……”沈韶棠心里有些触动,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我身上除了画技拿得出手,其他什么都没有,帮你打下手只是一时的,我总要……有点正事做。”

    听到“画技”二字,殷于野眼里的笑意愈发浓重,还有一丝玩味,他的小澈,看来转世为人也难改本性啊。

    “好好,都依你。”他忍俊不禁道。

    忽然,他想起了那幅画,心头涌现出一个冲动。

    殷于野眼眸闪烁着晦涩的光,他稍稍压低身体,乌发散乱在同个枕头上,与沈韶棠的交缠到一起,他在沈韶棠耳畔,宛若引诱般轻声道:

    “今后若有闲暇,帮我画一幅如何?”

    沈韶棠感受到明显的气场压迫,他快速地眨了眨眼睛,连忙说道:“你从前叫我画了那么多,现在我可不画你了!”

    “当真不画?”

    “!”

    沈韶棠感觉有只手搭在他的腰间,然后轻轻摁了摁,他往里面退,手便精准地往那个地方摁,仿佛只是戏弄。

    “哈哈!”他被挠了痒痒肉,一连两下没忍住。

    沈韶棠将后背抵着墙壁,回过身狠狠瞪着殷于野,“这可是你先动的手!”

    然后心气上头,伸出手想“报复”回来。

    但是,他挠了两下,都被对方躲过去了,好像能预测到自己的动作似的。

    倏然,殷于野抓住了他的手腕,眸光燃起了一簇火苗,任由沈韶棠挣扎也无法挣脱。

    “你若是想继续玩下去,可要负责到底。”他的声音喑哑低沉,仿佛在隐忍什么。

    沈韶棠一愣,然后脸腾的红了,接着老老实实缩回被子里。

    原著里两人的关系虽为夫妻,但因为沈戈言十分冷淡,裘赫出于尊重,所以并无夫妻之实。

    房间的空气沉默了半晌,沈韶棠情绪也平复了下来,他回顾白日的一连串事情,心情格外复杂。

    “你……睡了吗?”他放低了声音。

    “嗯?”没想到,对方也跟他一样未眠。

    实际上,殷于野只是闭目养神,他能感知到沈韶棠的呼吸频率,知道他心里有事睡不着。

    “这次水灾降临,使得百姓民不聊生,我想尽些绵薄之力,过些时日……我想去瑶山祈福。”

    “……”殷于野蓦然睁开眼,眼底翻涌起阴鸷之色。

    身上早已除去的金鳞咒疤痕,仿佛又在发出灿灿金光,连神魂都在发烫,提醒着自己当年痛失所爱之苦。

    第39章 疑心已起

    沈韶棠等了半晌,迟迟没听到回应。

    他回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半环住自己的男人,目光温顺的像是一只没有防备心的小动物。

    殷于野垂眸深深地看他,眼底的情绪及时收了起来,但是这种带着审视和幽邃的眼神,却无端叫人感到不安。

    “不说山路遥远,而且瑶山隐约有塌陷的迹象,等水灾停止后,庙宇也未必能留下来,又何苦白费功夫?”

    “我听闻瑶山神庙曾几次显灵,所以祈愿求福也是最好……”

    殷于野唇边挂着一丝凉薄的笑,“人间造了那么多神庙,年年受凡人香火供奉,吃饱喝足享受尊崇,但是当真的遇见天灾,有几个舍身救人……都是满口道德仁义,天下苍生的伪君子。”

    他这番话含沙射影,可见对正道仙界之轻蔑。

    “……夫君慎言,不可亵渎神灵。”沈韶棠心里莫名觉得不适,他眸光微冷。

    发觉沈韶棠语气不对,殷于野虽然心里深不以为然,但还是迅速换上笑脸,用正常的语气软声哄道:

    “我的意思是……天下神庙众多,香火也不必瑶山差,相比起来瑶山庙便显得小家子气,你若是真想去祈福,我定会另寻庙宇,亲自陪你同往。”

    “……”怎么听起来还是怪怪的?

    沈韶棠神色忧伤,低声喃喃道:“阿赫,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殷于野默了片刻,眼眸映出冷冷月色。

    “从今往后,不要唤这个字。”

    沈韶棠隐约有了睡意,迷迷糊糊地回话:“那唤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