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光线忽明忽暗中,殷于野放轻脚步走近,俯下身将他的下颌抬起来,着迷般地用指腹摩挲下颌线,就着日光微微的光,落下湿热而充满攻占性的吻。

    沈韶棠朦朦胧胧地回应着,像是本能又像是渴望,这样熟悉的感觉令他身心皆放松了下来。

    “你……还知道回家。”他半是责怪,半是难过道。

    殷于野一手扶着他的腰,另一手将鬓边散乱的发丝抚平,动作温柔专注极了。

    闻言,便讨好似的笑道:“我带了礼物回来,你……会喜欢的。”

    说着,双手绕到沈韶棠肩膀后面,将一串白晃晃的东西挂在了他的脖颈上。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颗白润的平安扣悬在锁骨之间,贴着肌肤沉静冰凉。——千雪玉。

    沈韶棠额头顿时冒汗,没想到殷于野回去把这玩意儿倒腾回来了,那另一个岂不是……

    “你对它是否有所感应?”殷于野瞧他神色不一般,便扬起一抹调侃的笑。

    “……没有。”沈韶棠勉强地笑了一下,“为什么送给我这个?”

    殷于野微微俯下身,手指灵活地在他腰间系上一样东西,铜质的圆状物碰到衣料,没有发出声音,但是沈韶棠总觉得听到了细微的声响,像是蛊虫爬动的窸窣。

    他一边系,一边回答道:“它们与你最相配,你看……喜不喜欢?”

    待他抬起头来,却发现沈韶棠脸色不佳,除了苍白之外,还掺杂了些殷于野看不清的情绪。

    “这是他的东西?”沈韶棠幽幽望着他,声音轻飘飘的。

    殷于野神情也收敛了些,说道:“这本来便是我送与你的,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你……只是忘了。”

    第45章 与谁私会

    晨曦透过轩窗,微风吹起床幔时,里面传出一声声低低的咳嗽。

    很快,那窗子便被人拉了上去。沈韶棠方坐起身来,一件外衣从背后披在了他身上,殷于野站在床前为他系着衣襟。

    骨节分明的手指捻着纽扣,灵活地穿过系扣,沈韶棠则配合的仰着脖颈,喉结往下滚动,碰到了对方的手指。

    这番亲密无间的举动,无端让气氛暧昧了些许。

    但是殷于野却没有出格的动作,只帮沈韶棠衣服穿戴整齐,然后指腹轻轻将肩膀衣角的位置,细致地抚顺,压平。

    沈韶棠坐在床边,周身皆被他的气息包围,仿佛孤雁栖息枝头,只能仰仗大树而活。

    呼吸莫名一滞,他感觉鬓角掠过凉意,殷于野眼眸含笑,戏谑道:“怎么,是舍不得我?”

    说罢,便大有再坐下来的意思。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赶紧出门吧。”沈韶棠连忙按住他的手臂,再不走恐怕一上午都要耗在这里。

    在这些相处的时日中,他渐渐发现,殷于野根本不似表面上温柔良善,反而独占欲极强,也格外的……偏执疯狂。

    殷于野虽然是玩笑,但还是难免有几分失望,他临走前,不忘记嘱咐道:“我送与你的两样东西,切不可摘下来,知道了吗?”

    “嗯。”

    沈韶棠低着头,手心托着那块白玉,想起了他说过的话,心想这玩意儿真能驱散魔气,助他重塑灵根?

    可是……

    到了下午,他感觉身体好了许多,但是屋内空气沉闷,略微想了想,忽然有种去画铺看看的强烈冲动。

    说起来,自从病了之后,他已经有半个月没再出门了,更别奢望去画铺了,如今变成什么样了呢。

    方走到大门口,沈韶棠便似有所感地回头看了看,但是身后的巷子里空无一人。

    街头仍然热闹喧嚣,大多数人都是熟悉的面孔,但是一种古怪的感觉始终萦绕在心间,仿佛有人在暗中跟着自己。

    他突然回过身,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那个人的气息他总觉得有几分熟悉,不是殷于野不是顾清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究竟是谁。

    不过,对方只是不远不近地“监视”自己,仿佛不具有危害性。

    沈韶棠琢磨着这人目的,忽然福至心灵……不会是他吧?

    这种感觉一直到走进画铺才消失,他甚至以为那是错觉,因为整个下午都很平静。

    画铺每日都有伙计来打扫,即便他许久没回来也不用费心清洁。但是他作不了画了,只能整理一下之前的画作,不一会儿双手便酸疼难忍,最后打着颤将其放回。

    沈韶棠坐在檐下,望着街上的匆忙的行人,开始出神,眼底一片怅然若失。

    伙计犹豫地凑上来,小心地说道:“夫人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如我……我去请大少爷过来?”

    沈韶棠轻轻地摇头,抬起头才恍然发现天空暗了下来,他独自坐了这么久……

    见他要走,伙计忙问道:“夫人明日还来吗?”

    “我……如今握不住笔,往后也不会再来了。”

    “……”

    傍晚时分,沈韶棠走在回家的路上,周围往来行人稀少,只有脚下的夕阳余晖一直通向远方。

    沈韶棠走到一家玉器铺前,假装挑选,老板拿起一只玉佩向他滔滔不绝地推荐,心不在焉地应和着,余光中他瞥见身后那个人也跟着停下来,却并未接着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