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雪山上下周密准备下,随着时间推移,终于迎来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雷劫。

    主峰上方已经设下结界,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更无法出去,成功与否直接与生死挂钩。

    此间天地风云聚变,天空黑云压顶,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有些凝滞,压抑沉闷的氛围笼罩着主峰。

    无边的苍穹之下,映着顾清仑孤身伫立的身影,他的衣摆被狂风层层吹起,却丝毫不乱。

    云层中透过一道道紫蓝色电光,逐渐扩大到整个天空,它们像是深渊里的巨兽吐出的爪牙,狰狞又可怖。

    耳畔雷声阵阵,如同最严酷的刑罚拉开了序幕,同时另一个声音却显得尤其急促。

    “你疯了,要自己抵挡天劫?”系统见他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急忙出来劝说。

    “有何不可?”

    “如果半个月前的你,渡过此劫是绰绰有余,但是……你竟然与沈韶棠灵修,将修为渡了大半,怎能挡得住这八十九道雷劫!”

    系统难得气愤,当初它根本不担心这第一次天劫,可是世事难料,顾清仑竟能自己舍去前程。

    顾清仑无波无澜,只是冷淡地说道:“这是我的劫数,与他无关。”

    启星剑飞至天空,在满天惊雷之中乍现寒光,而后随着他的呼唤,俯冲破开擎天飓风,裹挟扫荡天地万物的剑气,慢慢减弱消失,最后回到了他的手里。

    每一道天雷,都在他的剑下化为乌有,仿佛如有神助。

    可是纵然顾清仑修为高深莫测,奈何天雷有八十九道,当抵御至四十九道时,周身气息已经有些紊乱了。

    顾清仑眉宇间显露疲倦,身上也带了一两道伤痕,天雷灼烧留下的伤,只能肉身自己痊愈,若是强行用修为治疗会遭到反噬。

    “你可以撑到下次天劫,可是下一次成功的概率将大打折扣。”

    系统的声音在耳畔,萦绕不去,语气更是有几分诡异:

    “不过,我给了你第二次机会。”

    顾清仑眼神骤然冰冷,他还没来得及深想,便听到不远处有人靠近。

    这主峰之上,能接近此地的人,除了自己,还有……

    他分神看过去,便看到沈韶棠衣裳凌乱,脸色煞白,像是刚刚从噩梦中惊醒的样子,站在空荡荡的地上。

    顾清仑皱起了眉,他出门前分明给沈韶棠施了定神术,六个时辰后才会醒来,现在为何突然破了自己的术法。

    “仙君,你为什么要骗我?”

    闻言,他心头一跳,差点中了一道天雷,却见沈韶棠仰头望着他,神情恍惚,喃喃说道:

    “将我抛下,然后一个人应对雷劫,你却根本不告诉我,借着锦囊的幌子安我心。”

    顾清仑身上白衣,有多处出现灼伤后的乌黑,看得他心里发酸,连眼眶都有些湿热,不禁落下了泪。

    他心疼了。

    “不要过来!”顾清仑却朝他冷冷说道。

    沈韶棠却没有停下,而是像一只提线木偶一样,慢慢靠近雷劫之下。

    他根本控制不了身体,从清醒再到床上下来,依从本能来到这里,这一切让他心里有了个猜测。

    沈韶棠握紧了拳头,他努力让自己停下来,却摇了摇头说:“不要相信它,它会杀了我们。”

    果然,他看到顾清仑脸上的一抹诧异,这个反应直接证实了心里的想法。

    顾清仑握剑的手发颤,剑气震得虎口生疼,他眼底发红,几乎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是你做的!”

    对于顾清仑的愤怒,系统看起来不甚在意,反而笑道:

    “是我做的,他即便知道了又如何,今夜过去世上不会有人知情此事。”

    随着一声音落,沈韶棠脚下悬空,飞身来到了顾清仑面前,四面八方俱是霸道强悍的雷电。

    系统声音显得冷冰冰的,“你想好了,若是你不这么做,渡劫一旦失败,我会将这个世界化作废墟,一切重新洗牌。”

    “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它的声音带着戏谑,隐匿于天空。

    忽然,一道气势汹汹的天雷,从沈韶棠左后方劈下来。

    顾清仑下意识揽住他,转身护住人,任天雷生生在背后劈下,天雷杀伤力非同一般,直接震荡至五脏。

    他唇角流淌下鲜血,眼眸却依然灿如星辰,坚定不可摧。

    “仙君!”沈韶棠将那缕血拭去,连指尖都在颤抖。

    “无妨。”顾清仑淡淡一笑,举起启星剑,抵御雷电攻击,“跟紧我,不用怕,我一定会护住你的。”

    他们此刻处于雷劫攻击范围内,若是不等雷劫结束,都不可能安然离开。

    但是,雷劫的力量比方才增强了好几倍,已经不是一开始可以比拟,顾清仑精神紧绷,抵御之间,身上挂的伤也越来越多。

    他看起来仍可再战,但是体内消耗却只有自己知晓,也许撑不过此番雷劫结束。

    如此心想,他握紧了沈韶棠的手,某个声音开始重新涌入耳朵,仿佛魔音入耳,动摇心神。

    “你该知道,这个决定不仅是渡过天劫,更是你得证‘大道无情’的机会。”

    系统的声音在雷电轰鸣中,愈发清晰残酷,“千载难逢,你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吧?”

    顾清仑眸色清冷无欲,那些挣扎困窘消失无踪,反将这天地山河尽收眼底,却绝无丝毫眷恋不舍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