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搬来这里时,封桓就在想,为什么自己拍了那么多电影,周阮单单将这一部反复观看?他看的时候,会不会幻想自己的身体,会不会硬,会不会用漂亮的手指抚慰?

    如果会的话,他的手指是怎样握住性/器,揉弄它时又会是怎样的表情……

    封桓怔了一怔,呼吸变得粗重。

    第五十二章

    两人看的电影是《金色夜叉》,岛耕二导演的作品,改编自作家尾崎红叶的同名小说。

    故事自然是好的,金钱、道德与爱情的矛盾在电影里体现得淋漓尽致,鲜明又直接。

    昭和电影特有的画质让氛围变得静谧。

    周阮不说话,投影仪柔软暧昧的光投在他脸上,有种很难形容的迷人和漂亮。

    一瞬间,封桓有种错觉,仿佛男人渐渐远离,站在一个他触不到的地方。

    不由得就慌了神。

    情不自禁的伸手,一下子将人揽在怀中。

    周阮顺势靠在他身上,像一只懒懒的猫,样子乖得不得了。

    “怎么了?”

    封桓笑了,说:“没怎么啊,就是想抱一抱我的男朋友。”

    “嘴这么甜?”周阮压低声音。

    封桓亲了亲他的头发,问他:“你不想尝一下吗?”

    “之前尝过了。”

    “可是之前是苹果味的,现在是葡萄味,你尝尝看就知道了。”

    面对青年突如其来的撒娇,周阮有些措手不及。却又觉得他可爱,凑近了亲了亲他。

    “你的嘴唇还会变味啊。”

    “当然了,甜不甜?”

    周阮低低的笑,说:“你当然甜。”

    “不如周阮甜。”青年当真一样的夸奖。

    封桓要肯花心思哄人,各种情话信手拈来。

    周阮被他说得脸红,身体更加柔软的伏在他的肩窝。

    “明天……要不要来看我的演出?”

    封桓有些踌躇的开口。

    他担心周阮忙,会耽误他的时间。

    然而,这次演出对他很重要,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他作为二十岁的封桓,人生第一次站上舞台。

    前一世,封桓就明白,演员是他的天职。

    镜头前、舞台上,才是自己真正散发魅力的地方。

    他想让男人看到,想让他更喜欢自己。像是一只求偶的孔雀,急不可耐的展示着漂亮的尾羽。

    封桓清楚他和男人之间的差距——

    就算是前一世功成名就获奖无数的影帝封桓,在周阮面前尚且谈不上般配,更何况是现在一文不名的自己?

    “好啊,我想去。”周阮歪了歪头,表情很可爱。弯起嘴角,目光又软又温柔。

    其实,他早就知道青年弄了个小剧社的事,所以才特意空出一天时间,就是为了去看封桓初次登台。

    前一世的封桓在话剧界很活跃,不论拍摄再忙,一年也要出演五十多场。

    话剧市场太小,很大程度上限制了演员的片酬。又因为与观众距离更近,无法ng,对表演功底要求很高。

    与可以快速赚钱,通过剪辑和配音辅助表演的影视剧相比,毫无竞争力可言。

    肯留在话剧舞台上的人,几乎都是出于纯粹的喜欢。

    青年也是如此。

    前一世,封桓拍过的影视剧寥寥,大银幕上的作品也称不上多,倒是话剧不求回报的演了无数场。

    周阮偷偷去看过几次,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生怕被青年察觉。

    舞台上的封桓风采奕奕,眼神发光,能让全场人都随着他的激昂悲伤感同身受。

    和做/爱时的青年,有种不尽相同,却又不分伯仲的性/感。

    很让人着迷。

    青年听到他会去,立刻露出高兴的表情,眼睛里的兴奋抑制不住,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他对明天的规划——

    “明天白天要排练,不能一直陪着你。演出结束之后,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能去参观你们排练吗?

    周阮说。

    他抬起头,乌黑的眼珠温柔之至,满是期待的问他。

    “当然可以,就是大家都要准备,我怕你我无聊。”

    周阮抿嘴笑了笑,凑到青年耳边,小声说:“不会无聊的。”

    第五十三章

    第二天一早,封桓开车带着周阮去了学校。

    排练场地是剧团初建时,封桓出面向学校申请的。

    一间空教室,不大,平时对词对戏勉强够用,要是练习走位或是切换场景就有些太过狭窄。所以偶尔,他们也会趁没人的时候去学校的剧场排练。

    在场地问题上,系领导没有丝毫刁难,反而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

    封桓知道,这多半是周阮授意何秘书疏通交代的结果。

    要是换了从前,封桓一定会觉得屈辱,认为男人是在插手他的生活。

    可他早过了年少气盛那些年,懂得男人不想让他受委屈的温柔心情。

    他们排的这出戏叫《惊雷》,民国剧,讲了一个旧上海的舞女和黄包车夫的爱情故事。

    剧本是那个迫于生计去做枪手的女孩写的,封桓付给她稿费,希望她能写自己想写的东西。

    女孩当时就哭了,常年同文字打交道的人,都有一颗细腻善感的心。

    封桓知道她在哭什么,这个被资本、技术和标签左右的世界,一点点自由,足以让一个仍有表达欲/望的人痛哭流涕。

    “封哥,你是个好人。”哭到最后,文笔华丽狡黠的姑娘给了他一句相当质朴的评价。

    封桓哭笑不得——

    他或许是个好人,但他并不无私。

    甚至,他是任性的,仗着周阮的保护与宠爱,恣意的在资本的世界里奢谈喜欢与梦想。

    “封哥来了。”见到两人进来,编剧姑娘抬头打了个招呼,目光转向周阮时,眼睛陡然一亮,神色变得郑重矜持,与平时的吊儿郎当判若两人,“这位是?”

    热切的眼神叫封桓不窝心。

    他也知道,以周阮的气度太容易被人尊敬崇拜,小姑娘也没什么别的更深的意思,单纯只是在男人不寻常的风仪之下生出了好奇心与崇拜感。

    然而,他依旧不高兴,时刻警惕着有人横空而出,从他怀里抢走周阮。

    “这位是周先生,咱们这出戏的赞助人。”

    封桓半真半假的说着。

    周阮侧头看他,默不作声了一小会儿。随后,便挂上社交面孔,微笑着伸出手,温和有礼的自我介绍:“你好,周阮。”

    姑娘愣了一愣,盯着男人那只素白修长的手,落落大方的回握住:“你好,我是许唱晚,谢谢您能赞助我们的戏。”

    应对虽然生涩,却也算得体。

    “准备得怎么样了?”

    封桓打断两人的寒暄。

    许唱晚答道:“道具布置得差不多了,一共三个场景,灯光全灭切换。”

    封桓点头。

    许唱晚能力不错,人也长得漂亮。一开始,封桓本来打算让她出演女主角,剧本是她写的,对于人物的把握应该要比别人更准确些。

    可这姑娘平时话就不多,上了舞台更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一筹莫展时,她向封桓推荐了团里另一位女生。

    那姑娘叫聂舒眉,人文院学电影史的,比别的团员要年长一些,今年已经大三。

    聂舒眉容貌普通,身材扁平,在戏剧学院的一众漂亮的女学生中毫不起眼。封桓对她有些疑惑,怕她演不出舞女的风情万种来。但因为许唱晚力荐,就让她试了一出戏。

    演得是舞女陪着烟草行老板走出舞厅那一幕。

    聂舒眉准备得很充分,特意做了那个时代的造型,换上戏里的服装。

    踏上舞台,她整个人就不一样了。

    卷发红唇,手中夹了一支明明灭灭的烟,眯着眼睛,徐徐轻吐。一颦一笑,举手投足,全然就是那个久经欢场的女人,带着特有的风尘妩媚。

    封桓觉得好极了,当即拍板定下了女主角。

    “通知大伙,一会儿去台上再排一次,熟悉一下场景和走位。”封桓对许唱晚说道。

    他神情并不严厉,可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严肃。

    周阮感觉出他的认真,歪着头,冲他轻轻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