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礼眼中闪过一瞬的杀意,不等幼萤上前劝阻,少年眸光一闪。下一刻,他弯了弯身子。

    “这是什么东西?”

    于一堆朴实无华的书卷中,他捡起一个花花绿绿的本子。

    姜幼萤眼皮一跳,暗道一声不好,忙不迭地扑上前。

    欲将《花柳本》收起,可为时已晚!只见姬礼面带疑色,手指修长,轻轻翻开其中一页……

    忽然,他的手指顿住。

    那面色,亦是跟之一顿。

    姜幼萤低下脑袋,恨不得挖一个地缝,就地把自己给埋了。

    ……

    周遭寂静无声。

    姬礼方才驱散了众人,只留下姜幼萤,和散落在地的一堆书籍。

    当然,一同留下的,还有他手上的那卷《花柳本(其一)》。

    香炉雾气缓缓向上攀升,拂于幼萤面上,将她的一张小脸熏得透红。她僵硬地站在原地,听着姬礼手指翻动书卷的声音,心跳加剧,却是不敢出声。

    起初,他极为震愕,似乎被其上的内容给刺激到,捧着花柳本,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会儿看一看书卷,一会儿抬起头看一眼她,那眼神陡然变了个模样。

    再往后看下去,姬礼终于镇定了下来。

    他虽是十七岁的年纪,却生得高大,几乎比幼萤高上了整整一个头。少年手指修长,迎着风声,姬礼翻动《花柳本》一页,须臾,结实而突出的喉结微微一动。

    他放下书本,轻瞟向瑟缩在墙角的少女。

    眸光忽然有几分晦涩,似乎是命令,出声道:

    “姜幼萤,过来。”

    ……

    幼萤是红着眼睛跑出殿的。

    迈过门槛时,候在一旁的阿檀跑了出来,见她这般,小宫娥的声音中带了几分关怀:

    “阿萤,你怎么了?”

    还未到换班的时间,她怎么就独自一个人跑出来了?

    怎么脸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姜幼萤摇了摇头,不敢看她,将脸埋在领子里,咬着唇跑开了坤明宫。

    一路上,她心跳得厉害。

    不知跑了多久,她终于累了,扶着墙微微喘.息。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面上,刮在她眼泪凝干之处,有些干涩。

    一静下心来,幼萤的脑子里,满是方才在坤明殿时的画面。

    她与暴君……

    迎着冷风,姜幼萤颤抖着小手,轻轻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衣领之下,原本应是雪一样莹白的肌肤,可今日那脖颈处,却偏偏染了几分鲜红的痕迹。

    像是一株玫瑰,在冰天雪地里,刹然盛放。

    第16章 护妻

    姜幼萤吸了一口凉气。

    手指轻轻颤抖,带动着眸光亦是一晃,她小心翼翼地按了按那红渍,顷时低低“嘶”了一声。

    好疼。

    脑海中,闪过暴君那一双眸色晦暗的眼。

    对方将她按在墙角,一缕清香袭来,带着淡淡的草药味。少年垂下双目,乌黑的发丝披在她的肩颈处,被他用手指挑开。

    皇上……

    若不是为了活命而装哑,她真想叫出声来。

    他的牙齿极凉,更是极为尖利,姜幼萤双腿一软,整个人往身后的墙上靠去。少年顺势压过来,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于她的颈窝处抬起一双微乱的眼眸。

    “就这点本事,还怎么勾.引朕?”

    幼萤跌坐在墙角,不敢看他。

    须臾,少年终于转过身去,他的衣袍亦有些乱了,她却不敢上前去替暴君扶正。方才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对方会咬死自己。

    泪珠子落在颈窝,她以为是自己流血了。

    不过顷刻,姬礼便恢复了清平的面色,他走回桌前,一展衣袍,徐徐坐下。

    明明是少年郎君,明黄龙袍一穿,也平添了几分沉稳之气。

    姜幼萤却沉不下气了。

    她兀自躲在墙角,攥着衣领子,瑟瑟发抖。姬礼提笔,写了几个字,终于忍不住,转头望了过来。

    小姑娘像猫一样,蜷缩在那里,轻轻吸着鼻子,模样十分委屈。

    姬礼握着狼毫的手微微一顿。

    他方才……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一番回忆,让少年抿了抿唇,温润的触感似乎还在唇边,让他一向死寂的心突然跳动了两下。

    转眼,他冷眸。

    朕再怎样对她,都是她的福气。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啪”地一声,姬礼砸了笔,幼萤的身子跟之一抖,转瞬便见他从椅上站起身,径直往外走。

    “以后不必来值勤了。”

    不容姜幼萤反应,暴君一下闹了脾气,砰地一下摔上门,愤愤然离开书房。

    独留她一人,窝在原地发怔。

    暴君这是怎么了?

    自己这是被他……赶出坤明殿了么?

    姜幼萤瞪大一双眼,不知所措。

    明明她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