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未曾想过,这件事竟然拖了这么多天。

    沈鹤书连忙垂下头,方欲开口领罚,却被姬礼拦住。

    罢了,不过是一名还未入府的妾室,也不会掀起什么风浪。

    鹤书捉不到,到时候他再让大理寺去捉便是。

    宫人奉了热茶,少年一抬袖,沈鹤书坐下。

    这是上好的清茶,一口饮下,满齿余香。

    饮了会儿茶,沈鹤书忽然道:

    “皇上,微臣有一事,还望皇上恩准。”

    二人感情甚笃,只要是沈鹤书开口相求,姬礼多半都是会同意的。

    “说罢。”

    这一回,沈鹤书一沉吟,忽然有些难为情:“是关于……微臣的婚事。”

    一提起这个,姬礼一下子来了许多兴趣。

    只听对方接着道:“皇上,微臣心悦于宫里的一位宫女,还望皇上将那女子指给微臣。”

    “宫女?”少年扬了扬眉,不甚在意地问道:“哪个宫的?”

    沈鹤书回答得干脆利落:

    “采秀宫。”

    一听见这三个字,姬礼下意识地一愣。对方没有注意到皇帝的神色,自顾自地说:

    “她是个很好的姑娘,温柔,美丽,可爱,还有些娇憨。”

    “虽然仅与她见了一面,微臣便钟情于她。”

    “她很美,声音亦是细软柔和,像百灵鸟一般婉转悦耳。”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姬礼忽然放松下来。

    见沈鹤书面上这般欢喜,少年手指轻轻翻动一页书卷,允道:“宫宴之上,朕会为你赐婚。”

    “微臣拜谢圣上!”

    ……

    另一侧,书房内,姜幼萤正在为姬礼收拾着东西。

    桌上摊着许多奏折,她将其方方正正地摆放起来,忽然,她瞥见一个东西。

    忍不住弯了弯腰,往其中一份奏折上看去——

    最上面不知是哪名臣子的笔迹,洋洋洒洒了一大篇,其下方空余的地方,用朱红色的笔触,被人漫不经心地画了一只王.八。

    姜幼萤:……

    沈鹤书走了,姬礼便朝书房这边走了来。一进屋,便看见桌案上正摊开的那只大乌龟。

    他面不改色地走到桌前,将其阖上。

    姜幼萤识眼色地前去倒茶。

    接下来便是陪他磨砚批折子。

    心中尽是昨夜与暴君相处时的画面,姜幼萤有几分羞赧,不敢看他。姬礼坐在桌前,面色亦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须臾,他攥着笔,轻轻抬了抬头。

    “过来。”

    他向来言简意赅,却不敢让姜幼萤轻易违抗。

    小姑娘乖乖地走了过去。

    暴君忽然取出一物。

    “右手给朕。”

    暴君将她的袖子向上翻了翻,用方取出的白.粉涂在她腕间的守宫砂上。

    姜幼萤瞪大了眼睛。

    不一阵儿,守宫砂便被粉末遮盖了个七七八八。

    “到时候太后问起你,你便这么给她看。”

    姜幼萤忽然觉得暴君的脑子有点问题,把太后当傻子哄。

    她摇摇头,写道:“这样不行的,会被发现的。”

    暴君眨了眨眼睛,反问:“这样为何不行?”

    见她皱着眉头,他又问出声:“那你说,若她问起你,又该如何答?”

    他又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帮衬着她、护着她。

    姜幼萤一时无言。

    好像没有旁的办法了。

    一瞬间,她想起昨夜——对方一遍一遍,让她重复写道。

    小姑娘低下脑袋,脸上全红了,像只小鹌鹑般埋下头,伸出手指。

    掌心里俨然多了几笔:

    与皇上……行初礼……

    他唇角噙了一抹笑,反问道:“什么是初礼?”

    姜幼萤颤抖着手指,迎着他晦涩的目光,一笔一画,被迫于他掌心写。

    少年眸光汹涌,外间月色,亦如是。

    他垂下双目,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对方颤抖的食指。

    第28章 她身子瘦弱,正如同姬礼所言,……

    幼萤自然是受不住姬礼的。

    她身子瘦弱, 正如同姬礼所言,姜幼萤整个人都像一朵还未长开的花骨朵,竟让他不舍得去触碰, 更不舍得将其璀璨。

    她的胆子很小,即便相处了这么久, 少女还是有些怕他。也罢,自己扣了那么久暴君的帽子, 她不害怕才怪。

    姬礼捏着她细白的指头, 小姑娘的玉指轻轻颤抖。

    昨夜不过是用龙袍刮蹭了几下, 她便受不住了。

    其实不光是姜幼萤, 姬礼也有些受不住了。昨晚是他故作镇定,强忍着将眸光放缓,一点一点, 假意审视她。

    佯装出一番坐怀不乱、清冷自持的模样。

    可他终归是连女子的手指都没碰过的少年, 前半生中,他唯一接触过的同龄女子,便是他的亲姐姐——已经和亲远嫁的羲柔公主姬莹。

    他的耳根红透了,却被乌黑的发丝遮挡住,这才没让姜幼萤看出些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