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善!”

    善?

    众人傻了眼。

    姜幼萤傻了眼。

    德妃与潇姜也傻了眼。

    太后赞赏道:“真是好一幅凤凰朝佛,绚烂灵动,颇有生气,尤其是那一只蝴蝶……”

    她一顿,幼萤与潇姜皆是一提心。

    “尤其是那一只蝴蝶,真是栩栩如生,实乃点睛之笔。”

    太后这么一说,众人立马开始阿谀奉承,纷纷拍起手来:

    “实乃点睛之笔,点睛之笔啊!”

    潇姜捧着那幅刺绣图,傻站在原地,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太后稍一抬手,便有宫女上前,将画接过,恭敬呈于太后面前。

    女子轻抚着刺绣图上的纹路,抬了抬头,“这只蝴蝶可是你绣的?”

    潇姜站在殿下,不敢吭声。还未来得及回答,便听太后道:

    “赏!”

    乍一声,便是金银珠宝首饰,潇姜一下子看花了眼,忙不迭感激涕零,跪倒在地:

    “奴婢跪谢太后娘娘赏赐!”

    看着拜倒在地的潇姜,德妃皱了皱眉。

    “阿萤,这蝴蝶,是你绣的罢?”

    姜幼萤咬了咬唇,轻轻点头。

    良久,德妃轻轻一叹:“罢了。”

    这一声,似乎有些沉重,还饱含许多姜幼萤读不懂的情绪。她规矩守在德妃身侧,没有吭声,手背上忽然一道温柔的力,德妃娘娘居然将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却是不说话。

    姜幼萤下意识地朝殿上望去。

    姬礼亦是皱着眉,一双眼带着几分探寻,望向她。

    少年握攥了攥拳,他不明白。

    她为什么不争?

    那一幅刺绣图一献,宴席间立马热闹起来,觥筹交错之际,忽然有人提起一事。

    “听闻沈世子好事将近呀?!”

    这一声,引得姬礼也朝这边望来。

    他眸光缓淡,眼中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望向沈鹤书。

    沈鹤书握了握杯盏,抬头望向宝座上的少年。

    片刻,似乎下了某种决心,他一起身,声音清润,有几分铿锵:

    “皇上!”他道,“微臣恳请皇上,为微臣赐婚!”

    姜幼萤正为德妃斟茶的手一颤。

    “阿萤,怎么了?”

    她匆忙摇头,捂了捂肚子,表示自己身子不舒服。

    德妃善解人意,允她退下了。

    姜幼萤连忙放下茶壶,逃也似的跑出大殿。

    殊不知,她离开的那一瞬,正有两道炽热的目光投向她,紧锁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

    ……

    大殿之中,仍是一番兴致勃勃。

    众人纷纷猜测着,沈世子看上的,究竟是那户人家的小姐。

    那一句“赐婚”落入姬礼耳中,同为多年好友,他自然是为他欢喜。可如今,少年目光全放在姜幼萤离去的身影上,心中思量着她是不是突然遇见了什么要紧事,竟连听也不往下听,径直道:

    “好,朕允了。”

    沈鹤书喜不自胜。

    “微臣叩谢皇上!”

    眼见着就要上前一步,给他跪拜下来。

    姬礼连忙抬手,去拦他,“不必叩拜了。对了,鹤书,你说你看上的是朕宫里的宫女?”

    姜幼萤走了,他又将心思收了回来,心中暗忖着昨日在万佛宫偷听到的谈话,不由得有几分好奇。

    他也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宫女,能让他沈世子这般痴心,情根深种……

    只见沈鹤书竟是面色微红,有几分羞赧,道:

    “是皇上宫里的宫女,先前微臣私下给了她一只镯子——就是我沈家祖传的那只对镯,微臣与德妃娘娘,一人一只。”

    “家父说,若是以后微臣有了心上人,便将那镯子送给那位姑娘。微臣前些日子将镯子送给她,她未拒绝……”

    “她……她应是喜欢微臣的罢。”

    那日自己见到她,她是那般羞涩,甚至还红了脸。

    “微臣想娶她,想照顾她一辈子。”

    “恳请圣上,将意华宫一等宫女姜幼萤,赐与微臣为妻!”

    姬礼本是轻轻握着杯盏,他不会喝酒,往日里一沾酒水便会胃疼,所以宴会之上,往往都是以茶代酒。他方欲将茶水送至唇边,忽然听到那三个字,握着茶杯的手一顿,不可思议地抬眼。

    “你……说什么?求娶何人!”

    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后宫娘娘们也傻了眼。

    沈世子求娶姜幼萤。

    沈世子居然求娶皇上最为心爱的姑娘,姜幼萤?!

    沈鹤书似乎没有发觉事情的不对劲,又扬声重复了一遍:

    “回圣上,微臣求娶姜姑娘——”

    咣当一声,茶杯掉落在了龙椅边。

    姬礼面色未动,目光清冷,睨向他。

    身后的肖德林率先回过神,望着溅了一地的茶水,竟打起哆嗦来:“皇、皇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