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青山远归处,那一泓碧绿的春波。

    他低垂着脸,几缕发丝落下,垂在周遭。

    姜幼萤盯着这张脸,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对方忽然抬起双目,四目相对的一瞬,姬礼似乎又是一愣。只见姜幼萤傻乎乎地坐在床边,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他抿了抿唇,放下手中的笔。走到床前,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面上是一片烧红的羞意。

    姜幼萤忍不住低下头,去遮挡面上的羞红,那抹明黄色的衣角却不肯放过她,偏偏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他又往床边靠了靠,腰间一块莹玉在眼前坠着,愈发惑人心神。

    别、别摇了!

    那玉佩摇得她心神不宁!

    她羞得只咬唇,娇嫩的唇瓣儿被她咬出了个浅浅的印儿。见她此般,姬礼知晓,她是在害羞。

    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

    她越害羞,他便越发想逗弄她。

    于是他轻轻晃了晃衣服,又让那玉佩愈发逼近了些。莹玉被月光照着,散发出一阵温润的光泽,既如此,坠入少女眼中。

    他就是她的一块玉。

    姬礼忽然勾起她的下巴,让她抬头。

    “为什么不敢看朕?”

    在害羞什么?

    少女眼眸柔软湿润。

    “姜幼萤。”

    他唤她,声如琅玉,一颗颗滴落在玉盘上。

    “今日,是朕翻了你的牌子。”

    姜幼萤坐在床上,忽然有几分局促不安。

    “需要朕教你,怎么伺候人么?”

    “不、不必。”

    这一声,让她一下子从床边跳起,慌忙点了点头。两手微微颤抖着,探向他的腰际。

    先是宽衣……

    她去捉皇帝的衣带子,姬礼垂着眼,静静地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模样。他的腰很结实,双手环过暴君的那一瞬,姜幼萤想起了先前——

    她也曾用双手,抱过他结实的腰身。

    那是一种令人十分心安的感觉,暴君身上带了些淡淡的馨香,正是让人心旷神怡。

    心中如此想着,她的手竟紧张地不听使唤,解了好久,竟一直将衣带扯不下来。

    姬礼似乎被她气笑了,一下子抓过她的小手,“蹭”地一下把衣带抽开。

    姜幼萤的脸“噌”地一下变得通红。

    他的眉眼真好看。

    他的腰身真结实。

    他的目光……

    姬礼目光垂落,看着她涨红了的一张小脸,眸色微微一动。

    “笨。”

    时隔三年,她好像还是有些馋他。

    姬礼忍不住勾了勾唇,却只垂下手捻了捻她垂在耳侧的发丝,忽然,他一吹气。

    “还要朕再教你怎么伺候人?”

    从翻她牌子的那一刻起,姬礼就没打算放过她。

    三年前,他是念着她太小,有几分于心不忍。

    而如今……

    他即将及冠,而她亦是一十有八。

    姜幼萤一抬头,便看见对方眼底的情动。

    是了,他如今二十岁了。

    俨然不是当初那个,只碰碰手指头,就会害羞,就会满足的少年。

    更不会因为偷看她一眼,就面红耳赤。

    姬礼眸光晦涩,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

    不知是不是穿得少了,他的掌心很凉。男子就这般站在床边,垂下眼眸,看了她一会儿。

    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去,仿若又突然在此刻停滞了。他的眸光中带了些锐意,冰冷的雾气在四周弥散开,只一瞬,便将姜幼萤整个身子裹挟。

    她想起众人的话。

    他凶狠,他暴戾,他阴毒。

    他就是一头吃人的狼。

    大雾散去,姜幼萤知晓,他将会丢掉全部的温柔。一想起这件事,她忍不住蜷了蜷手指,一颗心打着颤儿,小扇似浓密的睫羽亦是忽闪。

    一道温热的气息袭来,少女阖了眼,等待着他的审判。

    对方靠近了些,却仍是站着,望向她。

    声音微低。

    “姜幼萤。”

    姬礼喊她的名字。

    他好像很喜欢喊她的名字,声音无端有些发哑。也仅仅是这一声唤,居然让她的身子下意识地绷紧,紧张地咬了咬唇,应了一声:

    “嗯。”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你这次,还跑么?”

    还要离开朕么?

    他将手掌置于那人面颊上,少女青丝垂落,碎发挠动着他的手背,让他有几分心神不宁。

    姜幼萤一怔,终于抬起一双眼来。

    那眸底清澈,月光尽数落于少女眼中,更衬得那瞳眸皎洁明晰。她只见着,对方稍稍垂目,眼中竟闪过几分痛楚。

    不止是痛楚,还有思念,有挽留,甚至有……

    哀求。

    他在求她,不要离开他,不要再离开他。

    原本的清冷,原本的疏离,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