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面色仍有些清冷。

    姜幼萤以为他还在生容羲的气,便又走上前,在他的耳边悄声道:“阿礼,你莫生气嘛,我很久之前就跟容羲认识了,我与他,只是故人关系。”

    闻言,姬礼面色微微一变。

    他好像更生气了。

    冷冷哼一声,他将袖子抽走,嘴上却落下一句:“还要吃什么?”

    “烧鸡!”

    他一袭素衣,走远了。

    姜幼萤对着他的背影嘿嘿一笑,不一阵儿,他便带着两样东西回来。面上虽是清冷,做起事情来,他却是十分细致的。似乎考虑到了白怜,姬礼买了整整两只烧鸡。

    “你呢,你不吃吗?”

    她看着少年手中的两只鸡,好奇地眨了眨眼。

    姬礼静默一阵。

    “不吃了。”

    忽然把烧鸡往她怀里一扔,竟又耍起小孩子脾气了,“去,你们拿去吃。”

    他似乎很厌恶与白怜接触,径直将两只烧鸡都扔给了她。

    他才一口都不要吃呢!

    烧鸡香喷喷的,正是外酥里嫩,只一眼,便看得人直流口水。

    正欲再度上车时,白怜忽然走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小姐,奴婢身子不太好,时常要去药铺里买药。小姐可否稍等奴婢片刻,奴婢去买一味药,很快便回来。”

    “好。”

    姜幼萤抱着烧鸡,点了点头。

    只经过方才那一番接触,白怜已经看出来了,自家这位小姐是极好说话的,为人善良大方,是个好主子。倒是她身边的公子……

    长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却是个清冷的性子。

    心中暗暗估摸着,却又在路过姬礼的时候,忍不住再度偏过头去,偷偷地看了姬礼一眼。

    面容虽是阴冷,却是异常清俊。他紧抿着薄唇,擦肩而过的一瞬,男子终于微微一侧首。

    目光恰恰一对视。

    一个是平淡清冷,一个是娇弱无骨。

    她轻轻抿了抿唇,而后弯眸,朝他一笑。

    男子一皱眉。

    矫情。

    许是身体仍有些不舒服,白怜捂着胸口,身形袅袅,离去了。

    那一对莲足轻轻荡开,惹得周围许多男子频频回眸,忍不住观望。

    当然,他们观望的自然不止白怜一个。

    姜幼萤站在一边,一声□□色的衣裙,同样是未施粉黛,却是清丽娇矜。

    那一道道目光落在少女面上,她有些迟钝,似乎还未察觉,却让一侧的姬礼又拢起眉头。还未目送着白怜远去呢,手腕上忽然一道重力,对方不由分说地将她直直拽到车厢里。

    “哎,姬礼——”

    始料未及,她惊呼一声,“你干嘛?”

    狭小的车厢内,眼前的光影一下子昏暗下来。

    姬礼的半张面容,融于一片阴影之中。

    姜幼萤坐稳了,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正见他眼底一道阴翳,眸光明灭恍惚。

    犹如匆匆逃出窗帘的日光,只在转瞬之间,便不剩一丝好光色。

    她不解,呼吸仍有些急促,“你、你做什么?”

    这么多人,径直把她拉到马车上,光天化日,真是……

    不知羞耻!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姬礼面色不善,眸光亦是阴沉到了极致,似乎在生生忍耐着什么。看着她眼中的无辜之色,男子只觉得怒火直从脚底往上涌,生生冲得他头脑发晕!

    不等她反应,男子一下压下身去,一手扶着车壁,一手捏紧了她的下颌。

    语气不悦,眸光森森: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带上她。”

    第60章 三合一

    眸光阴森森的……

    姜幼萤一愣。

    他、他这是怎么了。

    他难道不是在因为容羲生气吗?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只见那一双乌眸沉沉,日光清浅,穿不过厚厚的马车帘。

    她唯恐对方误会, 便强装作镇定之状,如实同姬礼道:

    “皇上, 臣妾与容大人……先前在烟南便认得。皇上也知道,臣妾先前是花楼中人——但皇上放心, 阿萤从未与他发生过什么事。仅是隔着一道帷帐, 匆匆见了一面。”

    姬礼扶着车壁的手又是一顿。

    一双眸落下, 她微微抿着唇, 睁大了一双雾意朦胧的眼。

    像小鹿一样。

    柔软,温和。

    让人不忍去发火。

    搭在车壁上的手又是一紧,紧接着, 他暗暗攥紧了拳头。

    姜幼萤被他一只手挑着, 被迫抬起头来。髻上流苏微微一晃荡,折射出一道细闪的光。

    像是星星,落入了姬礼眸中。

    他忽然一沉声:

    “你与容羲……罢了。”

    都是前尘往事。

    可即便是如此,姜幼萤还是在对方的语气里,听到了几分酸味儿。

    她自然是不知道,这其中的酸味,一半是因为容羲, 而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