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去了。

    “有阿萤陪着您。”

    她从座上站起身形,走到男子面前,顿了顿身子。

    如一只黏人的小猫般,她将脑袋轻轻靠在了姬礼怀里。

    姬礼身形一顿,而后垂下眼眸,看着她。

    她乖巧地靠在他怀里,片刻后,感受到对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面颊。

    轻柔,温和。

    唯有那掌心的茧,竟莫名让少女有些心痛。

    是啊,还好他遇见了她。

    姬礼抚摸着小姑娘的面颊,眼中似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片刻的阴翳之后,竟是一道温和的柔光。

    “阿萤,不说了。”

    “不日便是宫宴,届时燕尾使臣来朝,朕会与他们谈判。”

    谈一些条件,换回他的长姐。

    长公主在燕尾吃苦了四年有余。

    少女贴在他怀里,下巴轻轻靠在男子膝盖上。他的身上很香,让姜幼萤忍不住去吮吸,满脑子皆是贪恋。

    窗外的太阳还未落,月亮也未升起。

    “皇上是要留在这里用晚膳吗?”

    如今离用晚膳的时间还有许久,姬礼想了想,再出声时,语气有几分抱歉。

    “朕过来看看你,你没事,朕便放心了。”

    “马上宫宴了,这些日子,朕都有些忙,怕是不能陪着阿萤用晚膳了。”

    她点点头,眼中全无责怪之意。

    “皇上忙,阿萤在凤鸾居等您。”

    姬礼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姬礼走后,凤鸾居又彻底安静了下来,姜幼萤仍是坐在桌边,低着头,继续打着璎珞。

    那只丑丑的“残次品”,却被姬礼顺手牵羊了。

    心中惦念着长公主的事情,她一直叹息,绿衣站在一旁看她,见主子唉声叹气,原以为方才皇帝前来,是为了找自家娘娘吵架。

    “娘娘,恕奴婢多嘴,皇上是最在乎娘娘的。娘娘与容大人之事……如实说开了,皇上定会理解娘娘。”

    对哦。

    经绿衣这么一提醒,姜幼萤才想起来,明明外头的风言风语愈演愈烈,姬礼怎么没有来找她“兴师问罪”。

    他好像,从来都不舍得向她发火。

    从来也没有怀疑过她、质问过她。

    她坐在桌案前,无端有些脸红。

    ……

    坤明殿内。

    批阅完奏折后,已然夜色森森。

    肖德林走上前,将灯火又燃得明亮了些,这是他今晚第三次走进来,劝皇帝早些休息。

    放下朱毫,男子揉了揉太阳穴。

    眉间的蹙意却是凝着,有些化不开。

    这些奏折,他几乎批阅了一晚上。

    回头看一眼窗外,心中估摸着时辰,姬礼心想着,她如今已经入睡了罢。

    批阅了这么多奏折,无非是为了两件事。

    其一是,燕尾来朝,群臣议论纷纷。

    其二,便是遣散后宫之事。

    姬礼想遣散后宫,想了很久了。

    他实在是烦那些女人。

    他烦透了那些庸脂俗粉,只想与他的阿萤好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大臣们自然是不同意。

    自古以来,哪个帝王没有三宫六院、没有七十二嫔妃。身为帝王,自然是要开枝散叶的,皇嗣繁多,大齐的国运便昌盛。

    姬礼冷着脸,将那些折子一道道驳回。

    他后宫只留下阿萤一人,又如何不能开枝散叶?

    他要与阿萤生一堆小阿萤和小姬崽。

    这件事,他思量了多久,群臣便驳回了多久,纷纷以从无先例为由,企图皇帝回心转意。

    姬礼又冷着脸:从无先例,他第一个遣散了后宫,这例子不就有了?

    群臣:……

    于是这些天,姬礼一直就这件事,和那些老臣写折子互骂。

    看着自家主子面色愈发阴沉,肖德林便反应过来——皇帝还是为了遣散后宫一事忧心。其实也不止是此,姬礼发现,自己先前从未对政事上过心,如今一下子批阅那么多奏折,确实有些吃力了。

    好在他学东西比较快,也容易上手。

    可其中有许多律法……

    他有些头大。

    他最讨厌律法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了。

    “啪”地一声,他有些暴躁地阖上奏折。

    讨人厌的东西!

    见状,静默候在一侧的肖公公斗胆上前去,小心询问道:“皇上,皇上可要小厨房再熬碗绿豆汤。”

    下下火。

    姬礼没有理他。

    除了皇后娘娘,皇上向来都是不愿意理人的,肖德林早已是见怪不怪。

    一件件事堆积下来,姬礼十分烦躁,冷冷一声“滚”,可怜的肖公公慌忙退散下去了。

    他一个人在殿内,想了想,决定再去书房看会书、写会儿字。

    先前沈鹤书曾同他说,若是心神不宁,可以尝试着抄抄书、平平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