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没有见着他不好意思呢。

    姜幼萤轻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却全然没有一丝愠怒之意。

    他向来都是这般,毛手毛脚的。

    莽撞,天真,热烈。

    明明已是及冠,明明是个二十岁的男子了。

    可他的眸光仍如少年般明澈纯净。

    星月入户,姬礼眼眸中是一团星火。

    他伸出手来,欲轻轻按揉着姜幼萤的小臂。在书房时,对方一直掐着她,把她的手腕全掐红了,她在玉池的时候就全都看见了。

    如今,其上的手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乌青之色。

    手指方碰到那莹白的肌肤之上,姜幼萤忍不住蜷了蜷手指,他立马敏感地问道:

    “是不是戳疼了?”

    他的错。

    都是他的过错。

    男子眼中尽是心疼。

    倒也不是疼,少女抿了抿唇,有些害羞。

    二人肩并肩坐着,夜色深深,姜幼萤却睡意全无。方才她从凤鸾居去书房的时就已经很晚了,又在书房里折腾了那么久,还有玉池……

    很久,很久。

    她看了一眼窗外,有些不安。

    “皇上明日要上早朝……”

    “无妨。”

    姬礼摇了摇头,“不会耽误的。”

    她有些心疼,“皇上这般劳碌,切要注意着自己的身子。”

    说这句话时,她的脸颊红扑扑的,眼中还闪着小心翼翼的光。她看上去极为关心他,见状,姬礼又温柔一笑。

    本就是二十岁的青年,他的身子康健得很。

    若是不康健,方才便不会折腾那么久了。

    当然,要先除去他自己给自己下的那道蛊。

    见她面上带了些忧思,姬礼自然是知晓她在为什么烦心,忍不住将她又抱紧了些。

    周遭立马充盈了温热的暖流。

    她就那般被姬礼抱着,坐在床上,竟越来越精神。这一回,换作他像只小猫儿般,轻轻蹭着她。

    “阿萤,其实这些天,朕是有些生气的。”

    姜幼萤眸光一顿,只见着他又抱紧了些,声音有些委屈。

    “阿萤,朕生气。”

    “是因为……容羲吗?”

    她有几分忐忑,问出声。

    姬礼抿了抿唇,眸光垂落,眼底闪着一层淡淡的粼光。

    他的眼睛很好看,第一次见着姬礼时,姜幼萤有瞬间的失神。

    他就那般披散着头发坐在那里,没有穿龙袍,面色微微发白,神色也有些恹恹,像是个小病秧子。

    眼神却是阴冷而乖戾,让小姑娘忍不住一瑟缩。

    听见“容羲”那两个字,姬礼一阵沉默。

    “也不全是因为他。”

    是了,他是吃醋了。

    他原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心无芥蒂。

    “朕也不知晓,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明明面对她与沈鹤书时,姬礼还可以十分风淡云轻。

    “你同朕说,他是你接触过的第一个男子。朕就……很不开心。朕知道这不怪你,可朕还是难过。”

    “为什么朕不是第一个,为什么朕没有早些遇见你,为什么朕没有去烟南。”

    “为什么朕……朕不是他。”

    对方忽然转过脸来,望向她。

    如今的姬礼,像极了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头发因为方才沾了玉池的水,更是湿漉漉的。

    “阿萤,朕有些嫉妒他。”

    一颗心“咯噔”一跳,少女忙不迭将他牵紧了。

    “皇上,阿萤如今是您的妻子。”

    是他的皇后,是大齐的皇后。

    “朕知道的,朕都知道的。”

    他忽然埋下脸来,“朕还是会,忍不住吃醋嘛……”

    脖颈上一道温热之意,姜幼萤吓了一跳,他的有些发热,贴向少女的脖颈处。

    几缕青丝垂下。

    “不止是容羲。”

    还有……白怜。

    他竟连一个女子的醋都吃。

    姬礼觉得自己很没有面子,不打算将自己心中的“小九九”告诉她。

    如今的姬礼委屈极了,乌黑的头发乖顺地垂在脸颊两侧,让姜幼萤忍不住伸出手去,捧住了对方的脸颊。看着他那样一双湿漉漉的眼,一瞬间,她竟从内心底生上来许多占有之欲。他很好看,睫毛微卷,眼底微湿。

    像一朵沾了露水的娇花。

    他才是国色天香。

    只看一眼,姜幼萤的心尖儿便开始打颤了。

    二人各怀心思,姬礼自然也不知晓她心中的“小九九”,只是自顾自地说着那些话。起初,姜幼萤原以为他话少、喜清净、沉默寡言,而如今,面对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冰冷如姬礼,也能委屈得滔滔不绝起来。

    姜幼萤轻轻摸了摸姬礼的脸,试图去安抚他。

    他的皮肤很好,很嫩,很滑。

    比她的还要好。

    姜幼萤忍不住掐了一把。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