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尘闻声望过去,看见阿寻完好无损,眼中的红光微微淡下去,冷声道:“钟掌门绑了我的人,还问我何事。”

    钟扶弱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小人不过请这位公子来我派做客喝茶,不曾想主上这般放在心上,忘了交代去请的人同主上打招呼了。”

    段尘并不理会他的惺惺作态,手中凝出巨大的火球,向他砸了过来。钟扶弱瞳孔骤缩,把阿寻狠狠地往前一推。

    看到飞过来的火光那一刻,阿寻下意识的闭紧了眼,这可不是一般的火,得烧的骨头渣都不剩了吧。

    但他身上忽然泛起一层水光保护罩,迎面砸来的火球穿过他,未伤他分毫,直直冲向后面的钟扶弱。

    钟扶弱见状,叫骂一声“狗贼”,拖着肥胖的身躯艰难的移动着。暗夜中一道旋涡逐渐展开,里面伸出一只手,毫不费力的拎起钟扶弱,消失在了黑暗里。

    火光渐渐熄灭,段尘抱着阿寻快速的飞离了乱成一锅粥的钟英派。

    第57章 城墙之上

    阿寻看着满脸黑线的段尘,默默地待在旁边不敢说话。回到玉尘轩后,段尘将人狠狠地甩回了房间,反手关上门。

    “段尘,你不要······唔···”阿寻刚开口,就被段尘抱在怀里狠狠地吻。

    段尘一手按着他的脑袋,抱得极紧,恨不得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阿寻双手折在两人之间,动弹不得,仰着头被迫承受这深吻。

    直到他快被憋死的时候,段尘才舍得放开。

    阿寻抹了把嘴角,呲牙道:“小兔崽子,下嘴真狠。”

    “阿雪都不曾想过我的感受。”他委屈巴巴的低了头,挨在阿寻肩膀上,似乎受伤的是他。

    这招确实有效,阿寻瞬间觉得愧疚起来。他也是担心段尘,想为他除去身后之患,这才兵行险招。虽然成功的把作妖的人揪出来了,但自己也折损八千。

    他摸了摸段尘的脑袋,刚想出声安慰,忽然被段尘拉住了手腕。

    “这是他烫伤的?”

    阿寻看过去,确实烫的挺严重的,红了好大一块,还起泡了。他抽回自己的手,无所谓道:“上点药就好了,没事。”

    段尘眼底的红光若隐若现,“刚才就应该把那混账烤了。”

    阿寻见他这样,把千魂丹的事暂时压在了心底。左右他还有灵力傍身,后山那温泉也有排毒之效,就算没有解药,也无甚大事。

    那夜之后,段尘四处搜寻钟扶弱的消息。这个男人也真是心狠,说走就走,把他那两个废物儿子都扔在了钟英派。

    段尘去的时候,钟如照还是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钟如焘有些疯了的光景,不停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任谁靠近都大喊大叫。

    钟英派没了主事的人,钟扶弱那些叔伯兄弟不管派内事务,却在争执那掌门之位。一时间,钟英派成了无头苍蝇,段尘在这乱糟糟的门派里,查不到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他仔细回想起那道旋涡,似乎有些像魔族的遁空术。但如果是魔族人暗中相助的话,他不可能一点讯息都收不到,毕竟他体内的煞气,连接着世界所有的妖邪鬼魔,能够洞悉他们的一举一动。

    待在玉尘轩的阿寻这边,情况也不是很乐观。并不是因为千魂丹,小小毒丹早被他清干净了,而是因为他好不容易筑起的灵根竟然断了。

    从他修炼开始,便知自己灵根脆弱,因此他一直小心呵护。难道这次受千魂丹影响,灵根受不得伤害,就这么断了?

    断灵根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会殒命。阿寻疲劳的靠在温泉石壁上,想起自己上一世,断灵根时那撕心裂肺的痛苦。

    因他灵根本就脆弱,这次没有受多大罪,只是觉得疲乏不堪,不知还能不能重筑灵根了。

    他不知自己如何回到了寝室,又如何爬上了床。等他清醒过来时,神奇的发现自己恢复了。不仅精神了,灵根也得以重筑。

    怎会这么快,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啊。

    “阿雪醒了,饿吗?”段尘端了一盘水果走进来。

    阿寻心中疑惑似得了解答,应是段尘又给了他自己的灵力。可是,为何自己会因他的灵力而重筑灵根?

    他看着在自己面前晃的身影,忽然想起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安逸的时光太过漫长,那段腥风血雨本不该出现在阿寻的记忆里的。

    他全部想起来了,那些久远的、模糊的、遗失的,前世记忆。他想起自己真正的死因,旭尧仙君寻伐雪因何而死。

    一切,都是他自己心甘情愿,是他以身献祭相助段尘,是他亲自将自己的灵魂交了出去,不管是为了段尘还是天下苍生,于公于私,他的决定都是最优的最正确的。

    阿寻心不在焉的吃着段尘喂过来的葡萄,突然被一颗酸了牙,拉回思绪。

    “怎么这天就有葡萄了?”阿寻后知后觉的问道。

    “南边进贡过来的,我想着阿雪喜欢,都给你留下来了。”

    换做以前,听段尘这般说,他肯定会满心欢喜,但现在他是如何都开心不起来的,那些担心害怕的事情,恐怕成真了。

    他抬手拍过段尘的胳膊,冷漠道:“太酸了,我不喜欢。”

    段尘见眼前人忽然冷了脸,以为真是葡萄酸,慌忙收起来,一叠声的认错。“对不起阿雪,我只想着要留给你,自己没尝过,不知道是酸的。我换其他的给你吃。”

    “不用了,你出去,我想休息。”阿寻站起来,拿过一本书假意看起来。

    段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收拾干净桌子,悄声退了出去。

    听到关门的轻响后,阿寻才回过头,眼中蒙上了一层水汽。前世的挣扎与选择,再次摆在了他面前,但他知道,无论重来多少次,自己的选择,都是希望那个人活下来。

    纷乱的思绪还来不及整理,警报声骤然炸响在临安上空,如同催命索魂的恶鬼咆哮。本就一团乱麻的阿寻,听到后心中更是大乱。

    他跑出门后并未见到段尘踪影,外面的弟子们虽然慌张,但都很有序的建起了防御阵法。他随便逮了一个小弟子问道:“这是怎么了?”

    “不知为何,那在地底沉睡多年的魔煞王被人唤醒,主上已经前去解决了。”

    魔煞王······那不是段尘身上煞气的由来吗。当年朔尢王斩杀魔煞王,最后还是大意了,放跑了一缕煞气,而那缕煞气,来自魔煞王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