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追逐（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她。
兰言诗在屏风后面得知的消息已然够多了,她打算找个机会，趁机而退，未曾料想，被人钦点上前伺候。
她跪坐在原地半晌,立刻起身,朝屏风后面走去。
她怕,她若犹豫不起,那人就要砍了她的双腿。
程释站在她的对面，她低着头，害怕被他认出。
但程释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挪开了目光。
她跪在地上，这里面,婢女没有蒲团可坐,她只能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这残忍的老头儿跟她一样，爱吃甜的,桌上的杏脯换了一碟新的，晶莹剔透。
“这果子，挖了核儿,残缺了，却也可爱甘甜。”
他的语气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这位姑娘，你说我说得对吗？”
“大人说得对。”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
“抬起头来。”
他一发话,房间里静若无声，那些人都在看她。
那人拿起放在的筷枕之上缠花银筷，轻轻挑起了她的脸，像打量牲口一样，打量着她。
这筷子本是用作夹肉的，但他却用来羞辱她,他漫不经心的眼神，仿佛在说明，她是他筷中的鱼肉。
兰言诗迎向他的目光，此人，欲取她父亲的性命，又是程家背后的势力。
此人，必须除掉。
那些人自然不会猜到，她心中所想。
坐在他对面的几个男人，拿着筷子，大快朵颐，刚刚发生的血腥一幕，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那人那筷子敲打着她的脸颊，对她这件物什作出了评价：
“这双眼睛，真是不讨人喜欢。”
“多谢大人夸奖。”
“哦？我如何夸你？”那人继续挑衅。
“苏世独立，横而不流，自然不会讨寻常人喜欢。”
那些吃肉的人，拿着筷子的手停在空中，甚至有块肉掉落在地。
这，他们还是头一次看见有下人敢顶撞周大人。
那人没有吭声。
站在他身边的阴柔男子却出手了。
他伸出手，一下子握住她的后劲，将她的脑袋，按倒在地上。
兰言诗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好像要断掉了。
她的脸被按在冰凉的地板上，摩擦着坚硬的地面，身后的人力气极大，好像要把她的脸皮给搓掉一样，她被迫跪在地上，姿势屈辱，下一刻，就算那人抽出剑要斩她的脑袋，也不出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那个让她熟悉的声音出现了。
“周叔父，我终于明白了，世上的关系无非两种。”
那些人因为他开口而转移了目光，“哦，世侄说来听听。”
“一种乃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程释的目光轻轻滑过跪在地上的兰言诗。
“另外一种，我为刀俎，人为鱼肉。”
“兰坯如今落在我手，或许，我应该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叔父，您说呢？”
那人抚掌大笑，“世侄儿，叔父没看错你。”
“不如让外人退下，我与叔父细聊一番？”
“好！”那人干脆应下，看了兰言诗一眼，说道：“你们都退下吧。”
那阴柔的公子得了命令，撒开了，兰言诗对着地板猛烈咳嗽了两声。
“还不快走。”三娘嫌弃地对兰言诗吩咐道。
“是。”
一众婢女自觉退下。
兰言诗走在了队伍的最后头。
这些人要商议如何对她父亲下手，她不能走。
于是在经过最后一道屏风时，她闪身去了角落，躲在了黄花梨镶百宝木柜
之后，努力地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她暗自记下这五人的姓氏和地区，准备归家后查明他们的身份；
她听到了程释在询问他们，怎样才能让她父亲死得无人察觉。
“若皇帝派仵作查兰坯的尸身，发现他是受刑而死，各位叔父，我如何回答陛下呢。”
“侄儿莫怕，我知道一种方法，可以让人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叔父请赐教。”
“我这里有种蛊虫，你塞进他的鼻孔，那虫子会爬进他的脑袋，将其脑髓啃噬殆尽，就算皇帝命人验尸，也不会开他的脑袋。大长公主，不会允许。”
“哦？世上竟有这种奇虫？叔父可否赠我两颗玩一玩？”程释似乎极感兴趣。
“侄儿同意了？”
程释摇了摇头，又改变了主意：“算了，我还是不玩了。皇帝不想兰大人死，兰大人若暴毙于我手，我可是万死难辞其咎啊。谁能保证，我不是下一个兰大人呢？”
“侄儿这是想要我们证明决心。”
“这样吧。”那周姓男子说。
“今夜的牡丹夜宴，我求得万人争抢的那多牡丹之王，赠给侄儿，若侄儿收下，就代表着，你同意对那人出手。”
“一颗牡丹，换一颗人头？”程释掂量过后，问他：“这交易，会不会太划算了。”
“定金罢了。”
他们轻飘飘的几句话，决定了她父亲的生死。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兰言诗缩进柜子与墙的缝隙之中，等那人进了门，绕过屏风，她提脚便跑。
那人回头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没有认出她，他感到诧异，不知从哪凭空冒出了一个人，却也没追上去，只对众人说：“怎么，墙角还躲了一只偷听的鸟雀，诸位叔父也没发现？”
他话音刚落，众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宇儿，去，找到她，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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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言诗在屏风后面得知的消息已然够多了,她打算找个机会，趁机而退，未曾料想，被人钦点上前伺候。
她跪坐在原地半晌,立刻起身,朝屏风后面走去。
她怕,她若犹豫不起,那人就要砍了她的双腿。
程释站在她的对面，她低着头，害怕被他认出。
但程释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挪开了目光。
她跪在地上，这里面,婢女没有蒲团可坐,她只能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这残忍的老头儿跟她一样，爱吃甜的,桌上的杏脯换了一碟新的，晶莹剔透。
“这果子，挖了核儿,残缺了，却也可爱甘甜。”
他的语气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这位姑娘，你说我说得对吗？”
“大人说得对。”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
“抬起头来。”
他一发话,房间里静若无声，那些人都在看她。
那人拿起放在的筷枕之上缠花银筷，轻轻挑起了她的脸，像打量牲口一样，打量着她。
这筷子本是用作夹肉的，但他却用来羞辱她,他漫不经心的眼神，仿佛在说明，她是他筷中的鱼肉。
兰言诗迎向他的目光，此人，欲取她父亲的性命，又是程家背后的势力。
此人，必须除掉。
那些人自然不会猜到，她心中所想。
坐在他对面的几个男人，拿着筷子，大快朵颐，刚刚发生的血腥一幕，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那人那筷子敲打着她的脸颊，对她这件物什作出了评价：
“这双眼睛，真是不讨人喜欢。”
“多谢大人夸奖。”
“哦？我如何夸你？”那人继续挑衅。
“苏世独立，横而不流，自然不会讨寻常人喜欢。”
那些吃肉的人，拿着筷子的手停在空中，甚至有块肉掉落在地。
这，他们还是头一次看见有下人敢顶撞周大人。
那人没有吭声。
站在他身边的阴柔男子却出手了。
他伸出手，一下子握住她的后劲，将她的脑袋，按倒在地上。
兰言诗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好像要断掉了。
她的脸被按在冰凉的地板上，摩擦着坚硬的地面，身后的人力气极大，好像要把她的脸皮给搓掉一样，她被迫跪在地上，姿势屈辱，下一刻，就算那人抽出剑要斩她的脑袋，也不出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那个让她熟悉的声音出现了。
“周叔父，我终于明白了，世上的关系无非两种。”
那些人因为他开口而转移了目光，“哦，世侄说来听听。”
“一种乃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程释的目光轻轻滑过跪在地上的兰言诗。
“另外一种，我为刀俎，人为鱼肉。”
“兰坯如今落在我手，或许，我应该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叔父，您说呢？”
那人抚掌大笑，“世侄儿，叔父没看错你。”
“不如让外人退下，我与叔父细聊一番？”
“好！”那人干脆应下，看了兰言诗一眼，说道：“你们都退下吧。”
那阴柔的公子得了命令，撒开了，兰言诗对着地板猛烈咳嗽了两声。
“还不快走。”三娘嫌弃地对兰言诗吩咐道。
“是。”
一众婢女自觉退下。
兰言诗走在了队伍的最后头。
这些人要商议如何对她父亲下手，她不能走。
于是在经过最后一道屏风时，她闪身去了角落，躲在了黄花梨镶百宝木柜
之后，努力地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她暗自记下这五人的姓氏和地区，准备归家后查明他们的身份；
她听到了程释在询问他们，怎样才能让她父亲死得无人察觉。
“若皇帝派仵作查兰坯的尸身，发现他是受刑而死，各位叔父，我如何回答陛下呢。”
“侄儿莫怕，我知道一种方法，可以让人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叔父请赐教。”
“我这里有种蛊虫，你塞进他的鼻孔，那虫子会爬进他的脑袋，将其脑髓啃噬殆尽，就算皇帝命人验尸，也不会开他的脑袋。大长公主，不会允许。”
“哦？世上竟有这种奇虫？叔父可否赠我两颗玩一玩？”程释似乎极感兴趣。
“侄儿同意了？”
程释摇了摇头，又改变了主意：“算了，我还是不玩了。皇帝不想兰大人死，兰大人若暴毙于我手，我可是万死难辞其咎啊。谁能保证，我不是下一个兰大人呢？”
“侄儿这是想要我们证明决心。”
“这样吧。”那周姓男子说。
“今夜的牡丹夜宴，我求得万人争抢的那多牡丹之王，赠给侄儿，若侄儿收下，就代表着，你同意对那人出手。”
“一颗牡丹，换一颗人头？”程释掂量过后，问他：“这交易，会不会太划算了。”
“定金罢了。”
他们轻飘飘的几句话，决定了她父亲的生死。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兰言诗缩进柜子与墙的缝隙之中，等那人进了门，绕过屏风，她提脚便跑。
那人回头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没有认出她，他感到诧异，不知从哪凭空冒出了一个人，却也没追上去，只对众人说：“怎么，墙角还躲了一只偷听的鸟雀，诸位叔父也没发现？”
他话音刚落，众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宇儿，去，找到她，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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