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他们直接开了辆七人座的商务车。

    傅明裳几乎走不动路,是被许洋搀着扶到车上的。

    傅江辰比她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脚步虚浮得不像话。

    几人上了车,傅明裳抱着的小男孩也醒了,依偎在她的怀里,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众人。

    “妈咪,他们是谁?”

    傅明裳虽然难过,却依旧很温柔耐心地回答了他的话。

    “好好,这是哥哥,我给你讲过的,很厉害的傅深哥哥。小九,他叫景好好,是……是我的儿子。”

    景好好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望了望傅深,然后又看向傅明裳,小手替她擦了擦眼泪。

    “妈妈,你为什么哭了?不要哭,好好心疼。”

    傅明裳勉强一笑,抓着景好好的小手亲了亲,“好,妈妈不哭。好好乖。”

    沈妄虽然对景好好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但听到傅明裳承认,也是免不了有些惊讶。

    他对着景好好伸出手,“好好,妈妈不舒服,哥哥抱你,好吗?”

    景好好犹豫了一会,张开短短的手臂,扑进沈妄的怀里。

    他的身体小小的,软软的,抱起来非常舒服。人也十分乖巧,偎在他怀里,一点也不吵闹。

    傅深皱眉看着傅明裳,抿了抿唇角,到底没说什么。

    现在这种场合,实在不适合谈论景好好的事情。

    很快,他们就到了医院,下了车后,在护士的引领下,来到了停尸间。

    傅老太太的尸体一直在冰柜里冻着,看守人听说他们要来接人,直接带他们走到了冰柜前。

    傅明裳看着被拉出来的傅老太太,再也忍不住,扑到她身上痛哭起来。

    “妈!”

    傅江辰没有扑上去,但是眼泪却也不停地往下掉。

    最后,傅明裳到底没有承受住,直接哭得晕了过去。

    景好好看到傅明裳晕了,焦急地哭了起来,豆大的泪珠顺着白嫩的小脸滚滚而落。

    “妈妈,你怎么了?舅舅,快看看妈妈!”

    沈妄连忙哄他,“好好不哭,妈妈没事,哥哥马上带她去看医生,好吗?”

    他说着,把好好交给许洋,替傅明裳把了把脉。

    “人没事,是受刺激太大,晕过去了,让许洋先扶她回车里休息休息就好。”

    景好好也要跟着去,最后傅深就让许洋抱着景好好,让程知抱着傅明裳,一起回车里休息。

    沈妄看了一眼一直显得很沉默的傅江辰,缓缓开口,“我和傅深先出去,你和奶奶说会话。”

    傅江辰沉默地点了点头。

    沈妄推着傅深出去,没过一会,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过了足足快一个小时,傅江辰才从里面出来,虽然双眼红肿,但是神情却平静了很多。

    出来后,他冲着沈妄点了点头,“谢谢你,沈妄。”

    沈妄摇头,“我什么都没有做,就算做了,我们是一家人,你也不必这么客气。”

    傅江辰深吸了一口气,问傅深,“接下来怎么办?先带妈回老宅吗?”

    按照习俗,老人去世要先停灵,找好日子后,再火化下葬。

    这些事情,傅深已经做好了安排,按顺序进行就行。等殡仪馆接走了人,沈妄他们一起回到了老宅。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一直呆在老宅里守孝,两天后,傅老奶奶下葬。

    沈妄推着傅深一起来到了南山墓地。

    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细雨,草地鲜绿,踩上去很软,整座南山都被雨幕笼罩,显得朦胧又不真切。

    傅老爷子的墓地也选在这里,傅奶奶要和他合葬。

    之前守孝时人大多都已经来过,所以下葬时,只请了一些亲戚朋友。

    葬礼也办得十分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仪式,只是每人献一束傅奶奶生前最喜欢的百合花。

    沈妄把手上自己和傅深的百合花放到墓碑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傅深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俊美的面容沉满悲哀,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打湿,他却像没有知觉一样,眼眶泛红地望着墓碑。

    沈妄让管家拿来雨伞,撑到傅深的头顶,“要对奶奶说些什么吗?”

    傅深摇头,微微闭了下眼,复又睁开,然后让许洋扶着他,双膝一弯,对着冰冷的墓碑,跪到潮湿的雨水里,磕了三个响头。

    那响头磕得极重,抬起来的时候,他的额头直接渗出了血。

    “奶奶,一路走好。”

    沈妄的心头一阵发酸,赶紧过去,把傅深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