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敲门,走进陈老的房间,“陈老,现在可以让我看看陈昂的腿吗?”

    陈老正在收拾收来的药材,耷拉的眼皮子抬起来,看了沈妄一眼,一言不发地带他出门,去了陈昂的房间。

    陈昂知道家里来了客人,但是因为身体的原因,一直没有出门,听到动静,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到陈老身后的沈妄时,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艳。

    “昂昂,我找了个医生,来帮你看看腿。”

    面对陈昂,陈老表情一变,显得格外和蔼。

    陈昂的心情瞬间变得低落,缓缓摇了摇头,“不用了,爷爷。”

    自从腿坏以后,他就已经接受了自己将在轮椅上度过下半生的命运,只有爷爷不肯死心,一直想要治好他。

    可是怎么可能治得好呢,明明医生都说过,他双腿的神经已经坏死,这辈子都没有站起来的可能。

    陈老内心充满愧疚,神情变得落寞。

    如果不是因为他,儿子儿媳不会死,昂昂的腿也不会……这一切都是他害的。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沈妄弯了弯唇,缓缓出声,“不试试怎么知道治不好?”

    陈昂没说话,他对治好腿根本不抱希望。

    陈老点头,附合沈妄,“是啊,昂昂,让他试一下,治不好也没有什么损失,对不对?”

    他之前不相信沈妄,但是吃了沈妄做的饭后,对他却有了一丝莫名的信心。

    万一呢?万一这个叫沈妄的真有点本事,真的能治好昂昂呢。

    陈昂看了看沈妄,又看了看陈老,在陈老殷切的目光下,最终点了点头。

    反正都这样了,看看也没有什么损失,那就看看吧,不过他知道这个叫沈妄的肯定治不好他。

    他那么年轻,看起来又是养尊处优,完全不像医生,说不定也和从前那些人一样,只是贪图爷爷的蛊术,才夸下海口。

    沈妄知道陈老和陈昂两人都不相信他,却不以为意,他走到床边,问陈昂,“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腿吗?”

    陈昂嗯了一声,主动把被子掀了起来。

    沈妄坐到床边,将陈昂的裤腿挽了上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瘦骨如柴,苍白孱弱如骷髅一样的腿。

    残废了十多年,哪怕陈老每天都帮陈昂精心按摩,也没有办法阻止它的萎缩。

    在沈妄的注视,陈昂忍不住握紧拳头,眉间闪过难堪。

    他太不习惯将双腿暴露到别人眼前了,那样会让他觉得自卑又难受,更害怕从别人眼中看到嘲弄和羞辱。

    他控制不住地想要把腿缩起来,但是已经失去力量的双腿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就在陈昂纠结的时候,沈妄已经把手放到了他的腿上,四指并拢在穴道上摁了摁。

    陈老紧张地盯着沈妄的动作,“怎么样?有办法治吗?”

    就连陈昂也不由地盯紧沈妄。

    他们当然都不相信沈妄,但是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期待。

    沈妄把手收回来,又细心地帮陈昂把腿裤放下来,盖好被子,桃花眸一抬,望向陈老。

    “如果我说能治好,陈老愿意帮我老公取蛊吗?”

    陈老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激动的心瞬间平复下来,他审视的目光盯着沈妄,语气刻薄挑剔。

    “你想先诳我取蛊是吗?”

    他就知道这个小年轻没有什么本事,可笑他竟然还相信了他。

    昂昂现在肯定不好受,都怪他。

    沈妄清亮的桃花眸望着陈老,笑容自信又从容,“不,我可以先治陈昂的腿。但是陈老必须答应我,只要陈昂的腿有了起色,就必须帮我老公取蛊。”

    陈老冷道:“只要昂昂的腿好了,要我老头子这条命都可以。”

    虽然他已经发过誓,再也不出山,但是为了昂昂,他愿意破誓。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等沈妄离开,陈昂忍不住问陈老,“爷爷,他真的能治好我的腿吗?”

    陈老细心地帮他掖了看掖被子,“他治不好也没关系,爷爷还会帮你再找别的医生,直到能治好你的腿为止。”

    他听他的同门说,帝都最近出了一位针炙大师,什么样的疑难杂症到他手里都不成问题。实在不行,他就带昂昂去帝都,就算是求,也让那位大师帮昂昂看腿。

    沈妄离开陈昂的房间后,没有丝毫耽误,让许洋和程知想办法给他弄一批中药过来。

    来之前不知道陈昂是什么情况,所以他们没有准备药材。

    许洋和程知知道事关重大,连夜打电话,让人开飞机把药送过来。

    第二天一早,所需的药材全部送过来后,沈妄一头扎进厨房,开始忙活。

    陈老看着沈妄忙碌的模样,冷哼一声,扔了一粒药丸给他。

    “把这个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