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她愿不愿意。

    她甚至连一个身份都没有,就被押着怀上别人的孩子。

    云鸽抿唇。

    “你想走吗?”

    丁草眉睫狠狠颤了下。

    眼中的光亮起又熄灭。

    “走不了的。”

    云鸽盯着她的眼睛,重复问:“你想走吗?”

    丁草也盯着她。

    眸子里的光明明灭灭。

    “我想,鸽子,我想走,我想做回人,可以吗?”

    云鸽二话不说,牵着丁草的手就走。

    开车门,关车门,打方向盘,在大雨中离开。

    副驾驶座位上的祝晔舒什么都没问,拿了瓶矿泉水递给后座的陌生女人。

    雨中的山路很难开,可云鸽开得很稳。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噎得她难受。

    祝晔舒伤成这样,不打算回家,云鸽便拐进一家酒店,开了三间房。

    安置好伤患,她走进丁草的房间。

    丁草坐在房间内的沙发上,身子只挨着一点点沙发的边,整个人都绷得很紧。

    云鸽让人送了饭上来。

    “先吃饭。”

    看着丁草吃完饭喝完牛奶,云鸽坐到她对面。

    “这个孩子,你想要吗?”

    丁草的右手紧紧抓着左手食指,用力捏着。

    “孩子……是无辜的。”

    “我不是问孩子,我是问你。丁草,别人把你当成物件你还可以逃,但如果连你自己也这么认为,那谁都救不了你。”

    云鸽的话说得很不客气。

    面对这个小学同桌,她实在没办法稳住情绪。

    如果她小学六年级被逼着嫁人,她会选择和那些垃圾同归于尽。

    云鸽知道她不能用自己的标准要求别人,但听见丁草说出那句话,心里还是蹿起火气。

    “别想孩子无辜不无辜,她现在甚至都没完全成形。也不要想别人会因为你打掉孩子而对你指手画脚,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他们不会对你的人生负责,也不需要对你负责。丁草,你告诉我,你自己想不想要这个孩子?”

    面黄肌瘦的女人用力咬住右手手背,呜咽出声。

    她用力摇头,呼吸急促。

    “不想,我不想!”

    从嫁人开始,这是她怀的第四个孩子。

    前三个都是前夫的,全是女儿。

    最大的8岁,最小的5岁,她被赶走之前,前夫一家已经在帮她们找婆家,说留在家里浪费钱。

    而现在肚子里这个,是一个陌生男人的。

    丁草从来都没愿意过,她是被人合伙敲晕送到那个男人手上并怀上孩子的。

    “她是我的孩子,我本来应该爱她,但我办不到……鸽子,我办不到……”

    云鸽伸手抱住她。

    “你不用爱她,只需要爱你自己。”

    第二天一早,云鸽带着丁草出现在警察局门口。

    丁草脸上毫无血色,虽然她是受害者,可是身为女人,她需要顾虑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

    “放心,不该知道这件事的人,永远不会知道,我向你保证。”

    报案,立案,取证。

    对这起涉嫌拐卖和强ij的案件,接案民i警高度重视。

    而后,云鸽带丁草去了医院。

    一系列检查后,医生表示孩子月份还不大,可以手术。

    “鸽子……”

    进手术室前,丁草紧紧抓着云鸽的手。

    “谢谢你……”

    谢谢云鸽让她可以做回自己,而不是被父母摆弄的物件,也不是被卖来卖去的生育i机器。

    手术很顺利,再出来时,隆起的肚子已经变得平坦。

    吃着医院的营养餐,丁草的脸色总算不像之前一样蜡黄。

    警局那边也很快传来消息,说人抓到了。

    他们顺着丁草口中那个亲戚,起底了整个拐卖团伙,足足50人。

    经他们手被害的女性不计其数。

    新闻被报道,但所有人都被打了码,受害者更是连名字和照片都没有出现。

    被救回来的人暂时还没安置。

    有的本就是孤女,无依无靠,被卖后浑浑噩噩活着,精神已经不太正常。

    也有刚毕业的大学生、有丈夫孩子的打工族。

    什么人都有,什么年纪都有。

    山上云家律师团出动,极尽所能让他们受到最重的惩罚。

    与此同时成立互助中心,让专业心理医生为她们做心理纾解,并聘请各行业的老师教她们新的谋生技能。

    而互助中心的负责人,是曾经的丁草,现在的云安。

    忙碌中,云鸽收到一份女童助学资助单。

    那是之前三场慈善拍卖会的钱款走向。

    其中有三个孩子引起云鸽的注意。

    她们的家庭住址离云鸽老家不远,年龄分别是5岁,6岁,和8岁。

    第30章 . 【3更】

    12月的群山,雾气朦胧,美轮美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