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长久的平静之后,心思重新活络起来的人,看着在咒术高专任教、似乎和咒术界代理总长五条悟站在同一阵营的戊离,只得灰溜溜的重新夹起尾巴做人,不想去尝试惹怒戊离,像那些人一样化为灰烬死去。

    在阵营在鲁路修的主持下, 郑重的将三轮一言的身躯运回他所爱着的土地, 并为其正名、加冕一切荣耀后, 戊离和阵营的关系也开始和缓。

    他接受了鲁路修的返聘建议, 重新回到阵营, 处理一些其他人无法处理的高难度事件——只是这次,他是以阵营高层顾问的身份重回阵营,是否接受任务全看心情。

    毕竟现在, 戊离有了挂念之人,和等待他回去的家。

    不过七海建人并不放心戊离独自一人去处理阵营的任务,曾经在特级咒灵的术式之下, 戊离身上显露出的层层叠叠的新伤旧伤, 永远是只要想起就令他无法呼吸的痛。

    七海建人很清楚自家爱人生长和成熟在怎样的环境里, 也对爱人的疯狂心知肚明。

    因为害怕戊离无法好好照顾自己、甚至在战斗中以伤换伤, 七海建人不容拒绝的跟在戊离身边一起出任务。

    ——于是,每次戊离处理阵营任务时,五条悟就会失去两个助力,就算试图摸鱼也会被夜蛾正道拎回来。

    夜蛾正道再次抓到想要偷溜出咒术高专的五条悟,冷哼了一声就拽着他的衣领, 硬生生将他拖了回来,连地板都被擦得光可鉴人:“人家有爱人,请假理由是约会。你有吗?”

    五条悟吱哇哭得像个竹节虫:“我也会有的!”

    ……

    阵营的任务经常分布在广袤的三千世界,不同的文明背景和时代,交织成有趣的绘卷。

    戊离曾经对任务以外的东西并不感兴趣,每次都是干脆利落的结束任务就立刻返回,三轮一言倒是偶尔会欣赏不同世界的风光,也在不同的世界结识了很多有趣的人。

    这一点,在戊离因为身边的七海建人而开始在各个世界停留、放慢节奏享受风景时,就开始体现了出来。

    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看着戊离,惊喜的问他是不是三轮一言的学生。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戊离和七海建人作为“老友的学生一家”,得到了很好的招待。

    无论是平安时期,江户时代,天人混战的畸形世界,还是炼金术或者机甲的不同科技文明,戊离和七海建人都一起走过了山川河流,遍赏美景与美食,像一对出门远游的爱侣,而非处理阵营任务的战斗。

    七海建人偶尔也会看到其他的咒术界,还有达成了理想、平静生活的其他的“自己”。在安心的同时,他也对戊离在其他世界下的状况产生了兴趣。

    然而戊离沉默半响,竟是难得拒绝了七海建人。

    “没有去看的必要。”戊离只是这样解释着。

    但七海建人很清楚戊离对自己可以心狠到什么程度,也清楚在束缚之外他对于生命持有怎样漠视的态度。于是他难得强硬的,向戊离请求去看那些有其他“戊离”存在的世界。

    然后对于七海建人而言,地狱再次降临。

    小小的戊离死在流星街的垃圾堆里,最终化为白骨……

    成年的戊离走出流星街,杀死了大量的猎人和黑帮,成为猎人协会常年悬赏金额第一的人物……

    戊离成为流星街实际的掌权人,最后死在混战之中……

    与奇拉美蚁的对战之中,戊离死无全尸……

    铺天盖地而来的,全是其他世界最后“戊离”惨烈的死亡。

    七海建人红了眼眶,他死死咬住下唇,手握成拳青筋暴露。

    但就在七海建人再也无法忍受戊离的死亡、想要去救时,戊离却拽住了他的手腕。

    “所以我说,没有救的必要。”

    戊离的语调平静,看着其他世界的自己死亡的时刻,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也救不过来。”

    “像这样的世界有几十上百个。我曾经亲眼看着没有遇到老师的其他世界的我,死在战斗中,死在垃圾中,这是他们必然的结局。我拯救世界,但拯救他们并不是我的工作,他们的生死无关紧要。”

    戊离能感受到手指下七海建人不断颤抖的身躯。

    他叹息了一声,从背后拥抱住七海建人劲瘦有力的腰身。

    戊离抬起修长的手掌,轻柔的捂住了那双金绿色的眼眸:“别看。我死的时候,很难看,你会做噩梦的。”

    七海建人声音沙哑,带着涩意:“那你呢,你看着自己死亡的时候……不会做噩梦吗?”

    “不。”戊离从背后将七海建人拥入怀中,给出的答案却不带一丝温度:“他们的生死不具有任何价值。”

    ……

    第62章

    这一次结束任务回来的戊离和七海建人,难得有些闹了别扭。

    而且是七海建人单方面对戊离的。

    每日三餐、夜晚同睡、天冷加衣,七海建人像往常一样细致着戊离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却不肯与戊离多说一句话。

    就连付丧神们和来本丸的咒术高专师生们,都发现了不对劲。

    “老师,你和七海先生是吵架了吗?”

    在某一个共同泡着温泉的夜里,关山樱横斜圆月。

    袅袅雾气中,虎杖悠仁终于问出了大家共同的疑惑。

    戊离垂眸不答,然而墨色的长发滑落肩头,在月色的辉映和雾气的虚化中,竟显得他有些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