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格发现,太子就像是放暑假的小孩。

    家长在家的时候,小朋友又乖又听话,每天认真写作业。等家长出门了,他开电视玩游戏,就是不干正经事。

    太子就是这样,皇上在的时候,他刻苦勤勉,堪称表率。皇上去别处了,他便睡到日上三竿,等到下午才开处理奏折,算是拖延症晚期患者了。

    除了拖延症,太子还好玩乐,不知道他从何处搜罗来几个美人,夜夜笙歌好不快活。他和琪琪格不在一条船上,以为琪琪格什么都不知道,实际上琪琪格心里明镜似的。

    本来太子的事,琪琪格不愿意多管,毕竟她和皇后太子的关系不太亲近,多管闲事会惹人厌烦。但皇上不在,他临走前还说了,琪琪格是大家长,负有管教督导之责。太子闹得不像话,琪琪格必须站出来,这是她的责任。

    这天琪琪格估摸着太子差不多醒了,便派人去请他过来。琪琪格等了好久,太子才到。

    太子进船舱第一件事就是请罪,“皇祖母,孙儿来迟了,请皇祖母责罚。”

    琪琪格说道:“无妨,过来坐吧!”

    太子坐在琪琪格对面,琪琪格问他,“最近奏折多不多?你是不是很忙啊?”

    太子笑道:“多谢皇祖母关心,近几日奏折确实很多。孙儿每天都要忙到很晚,早上就起的晚了些。”

    琪琪格心想,这个借口跟我上高中时糊弄我妈是一样一样的,明明是熬夜看小说熬出了黑眼圈,非说自己是学习累的,等到月考成绩出来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太子不肯承认,琪琪格也懒得走迂回路线,她本来也不是那种委婉的人。

    “你真的很忙吗?我咋听说你船上多出来几个美人儿,你不会是跟美人厮混到天明吧!”

    太子脸上一红,“皇祖母从哪里听来的?并没有这种事。”

    “哦,没有就好。”琪琪格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就说嘛!你不是四公主,并不是那种好色的人。这船上怎么会有小美人呢?”

    太子笑着点头,装的像个正经人似的。

    琪琪格嘱咐他注意身体,“早睡早起身体好,熬夜最耗费心血,熬一日两日没关系,时间久了你就知道难受了。奏折虽然多,你也不要着急,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看,总有看完的时候。只要你不三心二意,把精力耗费在别的地方上,一些奏折是难不倒你的吧?”

    太子唯唯诺诺的答应了,琪琪格又仔细询问他的衣食起居,还把太子身边的人都叫来,嘱咐他们照顾好太子,记得提醒太子按时休息。

    最后琪琪格警告太子,让他好好办差,“赶紧把作息时间调整回来,你再胡闹下去,我就告诉你皇阿玛,让他捶你。”

    太子回去后消停了两天,紧接着故态复萌,又开始寻欢作乐,只是比以前隐蔽了些。

    琪琪格得知后心中烦恼,她已经警告过太子,再跟他谈这件事不太合适。

    太子二十多岁的人了,琪琪格不能像训孩子一样,指着他的鼻子骂,更不能动手去打。而且他是太子,是朝廷的脸面,如果再三被太后训斥,朝中大臣会多想。万一他们以为琪琪格训斥太子是皇上授意的,那可就糟了。

    四阿哥和琪琪格住在一条船上,他察觉到皇祖母的烦恼,劝她放宽心,不要多管闲事。

    “太子不是小孩子,他有自己的想法。别说您管不了他,我看皇阿玛也管不了。”

    “这话怎么说?”琪琪格忍不住问道,“我看太子很敬畏皇上,皇上在船上的时候,他不敢这样。”

    四阿哥说道:“全天下谁不怕皇上呢?只是大家都有两幅面孔,在皇阿玛面前恭敬严谨,背地里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太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您把嘴皮子磨破,把道理说尽,他也不会听。”

    可能与成长经历有关,四阿哥很通人情世故。

    他知道人都是固执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方法不会轻易改变。你可以不认同别人的处事方法,但不要试着去改变。因为他们不肯变,还会埋怨你多管闲事。

    四阿哥屏退左右,跟琪琪格说悄悄话。

    “您与太子不算亲近,您管得太多,太子会生出怨怼之心。不论是父母、子女、还是夫妻,彼此之间要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样亲密关系才能长久。”

    四阿哥放轻了声音,小声说道,“您不关注前朝的事情,很多事您都不知道。皇阿玛与太子的关系在慢慢恶化。您还记不记得,皇阿玛第一次亲征生了重病。”

    琪琪格点点头,“当然记得,那次吓坏我了,我差点跑到塞外去。”

    四阿哥叹了口气,“当时皇阿玛召太子和三哥去侍疾,太子见了皇阿玛不太关心,脸上并无忧戚之色,皇阿玛很不满。”

    琪琪格觉得皇上有点玻璃心了,“脸上表现出来的关心才是真的关心吗?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

    四阿哥往琪琪格身边挪了挪,说话的声音更小了。

    “不怪皇阿玛多想,也许太子的心里确实存了别的念想。您想想,如果皇阿玛在塞外……那太子留在京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

    四阿哥把关键的地方隐去,琪琪格也听明白了。

    四阿哥继续说道:“自那以后,皇阿玛开始提防着太子。太子聪慧,肯定也察觉到了。太子不像以前一样勤勉,可能是觉得勤勉没有用,反正皇阿玛信不过自己。”

    四阿哥跟琪琪格说的比较委婉,他心里暗自忖度,太子是做腻了太子,只要皇上不死,他就没有出头之日。太子懒得装乖,反正他不犯大错皇上就不会废了他,他懒得表现了。

    四阿哥再次叮嘱琪琪格不要多管闲事,“您出来就是游山玩水的,您只管放宽心赏美景,其他事情只要装作看不见就好了。”

    四阿哥的话很有道理,但琪琪格还是有些纠结。幸好皇上很快就回来了,太子又变得乖巧,琪琪格不用再担心了。

    琪琪格没有把太子的事告诉皇上,御舟一路南下,先到了苏州。

    苏州百姓接驾的场面特别宏大,官员乡绅全都去了。琪琪格坐在马车里还看见许多七八十岁的老头,他们颤巍巍地举着黄绸做成的条幅,眼里含着热泪,时不时用袖子擦擦眼角。条幅上面写着恭迎圣驾几个大字,前面用小字写着接驾人的籍贯和姓名。

    琪琪格悄悄跟阿茹娜说:“你看见那些老头了吗?那才是干活应该有的态度!”

    阿茹娜伸脖子往外看,她不明白琪琪格所说的是什么态度。

    “啧,这种态度就是活儿没干多少,但一定要让上级看到。你看他们表演的多真呐!恨不得立刻就要哭出来啦!皇上,你看呐!我来接您来啦!”

    阿茹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奴才明白了,以后我做事也像他们似的。太后太后快看呐!我今天帮您梳头发啦!”

    “别介,别介,这是皇上才有的待遇,我无福消受。”

    车驾到了临时驻跸的地方,皇上亲自扶琪琪格下车,送她去休息。

    坐了那么久的船,好不容易登上陆地,琪琪格觉得累极了。她休息两天才觉得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