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幽幽地瞪了对方一眼。

    关心则乱?

    凌霄伸出手腕,示意简漪给自己把脉。

    脉相平稳,气冲正和。

    简漪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叫道:“王爷!你根本就没有中毒!”

    凌霄无奈地摇摇头,笑着纠正道:“小漪,方才那瓶毒药,我确实是喝了。”

    “但是我有内力护体。区区一瓶幻血,还不足以伤害到我。”

    简漪清俊的脸上倒是没有半点纠结,这下,他变得彻底放松起来。

    “王爷!你方才生不如死的模样,真是吓人呢。”

    凌霄:……

    我什么时候生不如死啦?

    我那叫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分明就是文艺范啊摔!

    不管怎么样,反正简漪是暗暗地松了口气,然后伸手搂住凌霄劲瘦的腰肢,在她身上慢悠悠地蹭来蹭去,像一只爱撒娇的小奶猫。

    凌霄很享受这份亲昵。

    她习惯性地揉了揉简漪清丽柔顺的墨发。

    唔,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这时,藏在暗处的姬炎晨,看到这一幕,只觉得特别辣眼睛。

    他家宝贝儿子,居然就这样被王爷勾搭走了?

    说好的无情无欲,颠覆大燕国,恢复前朝呢?

    简直可恶!

    但是当着简漪的面,姬炎晨不敢将凌霄怎么样。

    毕竟自家儿子的脾气,姬炎晨还算是十分清楚。

    他有点吃软不吃硬。

    而且倔得要死。

    万一姬炎晨真的失手弄死了摄政王,有可能伤了简漪的心,他这辈子也不会安生的。

    权衡利弊之后,姬炎晨最终还是决定悄悄地独自一人溜走了。

    次日清晨。

    天高云阔,阳光晴朗。

    春风徐徐,柳絮满城。

    柳笙从门口打起帘子走进来,手里端着简单的早膳,笑道:“王爷,今儿个是桃花宴,你准备带着简公子一起去么?”

    凌霄正在更衣,墙角的箱奁打开,她一件件地试穿。

    自从跟简漪确定心意之后,凌霄在穿着打扮上就变得十分讲究。

    原主以前是清一色的玄色衣袍,基本上没有其他亮色。

    凌霄好不容易翻到一件旧款的月白色长袍。

    试穿之后,铜镜里倒映出一抹修长笔挺,冷山颓玉,昳丽如画的身影。

    看来原主的底子很不赖。

    凌霄满意地勾起唇角:“柳笙,你看着怎么样?”

    柳笙一边布置早膳一边随和地笑道:“王爷穿什么都好看。”

    “哦?”

    这个回答有点敷衍!

    柳笙察觉到凌霄探究的眼神,不由得心头一紧,笑道:“这件月白色袍子是前两年,你吩咐我去京城新开的花蝶楼定制的。王爷并非自己喜爱,而是看在某个同僚的面子上。”

    那花蝶楼的主人正是王爷同僚豢养的一个侍君,家里开着一家染布作坊,后来在京城租下铺面做起成衣生意,也算是颇有志向。

    凌霄听完柳笙的解释,意味不明地慢悠悠地笑道:“以前只觉得自己生活朴素,如今看来……有点吃亏。”

    柳笙不知想到什么,眼中骤然间闪过一丝苦涩,但是被他极好地掩饰住了。

    “那是,王爷以前公务繁忙,唯一的嗜好就是练武。”

    “如今王爷有了自己的意中人,想为他做出改变,原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凌霄神色一凛,忍不住自语道:“原来如此。难怪我最近觉得心情大好,去京郊大营里练兵,也不觉得苦了。”

    柳笙耳尖地听到,掩唇偷笑道:“王爷果真也是情窦初开……”

    真是可爱呢!

    少时不觉苦,年后忧。

    爱情这种东西,的确很容易让人变得脆弱。

    但是又可以赐予人坚韧不拔的勇气与一往无前的力量。

    柳笙原本以为,像王爷这般断情绝爱的性子,恐怕此生此世也不会遇到一个真心相许的人。

    但是……

    简漪公子大概就是那个劫数吧?

    王爷爱他,敬他,愿意为他做出一些改变。

    或许好的爱情就是如此,可以让王爷变得更好。

    柳笙想到这里,心底总算有些释怀了。

    曾经执迷不悔的情谊,如今看到王爷跟简漪公子真心相守在一起,他身为王爷的青梅竹马,也是觉得打心底里欢喜。

    得不到又怎么样呢?

    人生终究还是需要靠他自己渡过。

    成全,何尝不是一种自我救赎?

    柳笙替王爷布膳,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凌霄喝了碗热气腾腾的汤羹,见柳笙垂眉敛目,便打趣道:“跟你说了好多次,用不着这样,你自去忙你的。每天杵在我跟前,都快要变成小老头了。”

    柳笙微微一窘,淡然反驳道:“王爷,礼不可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