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有王爷又如何?他既不稀罕,尽管我眼巴巴地凑上去,未必见得他会接纳我。”姜岁玉假装擦了擦眼泪,又握住顾卿蓉的双手,道:“我这辈子是不能与景王爷共白头了,只期望顾娘子能代我照顾好他,便当全了我这一番痴心。”

    顾卿蓉只是随便问问,怎知会引人伤心,心里有些歉疚,无措道:“怨我提了你的伤心事,你快别哭了。”

    她劝着劝着,又数落起景王的不好来,“景王他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情味儿,他来做夫君,定然是无趣得很……”

    没被男主俊美的容貌迷了心智,姑娘真是人间清醒啊。姜岁玉在心里极为赞同她的话,可表面上还要维持人设,嘴上不得不违心地帮着景王说话,“景王殿下英武不凡,为人是冷峻了些,但正是他难能可贵之处。”

    意思是,我就喜欢他对我爱答不理。

    落到顾卿蓉眼中,姜岁玉就是痴心一片的好女子,怜悯之余,对她的好感多了几分。

    两位少女正说着话,并未注意到石山后掠过一片衣角,有人悄然离开。

    崔陌舟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癖好,他见姜岁玉往后山这里来,他忍不住也跟了过来,然后无意中听到她们的对话。

    她说她心中还有景王。

    手指不断收拢,因着太过用力,骨节发白,指甲嵌入掌心,隐约有血渗出。崔陌舟双目幽暗深沉,尽力遏制住心底狂卷的风暴,嘴唇紧抿着。

    他忽而无声一笑,面露阴骘之色。风拂动他鬓边的发丝,平添几分不羁的俊美。

    姜岁玉,你想和景王在一起,只要他活在这世上一天,便绝无可能!

    原本心情正好的姜岁玉莫名地打了个冷颤,不禁拉紧了披风,疑心自己是不是衣服穿少了。

    到了午时,依着惯例,女皇通常会留在护国寺里享用斋饭。

    侍奉在女皇左右的宫女突然找到姜岁玉,说女皇寻她有事吩咐。姜岁玉不疑有他,便跟着她走了。

    见越走越偏僻,草木更幽密,姜岁玉终于察觉出了意思不对劲,停住脚步,不肯再往前走。

    “你说陛下在等我,陛下在何处?”姜岁玉审视那名宫女。

    宫女柔柔一笑,“县主何必着急,女皇陛下就在——”

    她话音一顿,陡然间,姜岁玉感到后背有人重重地一推,猝不及防地被人推进了一间禅房里。

    姜岁玉茫然片刻,大力地拍了拍门,可惜门板结实,加之外头有人故意堵住,便无法脱身出去。

    “你们是谁?快放我出去!”

    见无人回应她,姜岁玉放弃谈判这条路,转而想其他办法出去。

    此时,姜岁玉才注意到禅房里还坐着一个人。面如冠玉,仪表堂堂,正是女皇最近颇为喜爱的男宠苏易章。

    半月前他还被封了麾云将军,虽无实权,但足以见其不同。

    看到了苏易章,姜岁玉心中不妙的感觉逐渐放大,一种可怕的猜测逐渐清晰明朗,浮上心头。

    苏易章温和一笑,开始自行宽衣解带,“县主的风采,易章钦慕已久。让易章伺候您一回,如何?”

    姜岁玉自诩是个斯文人,先劝他自重。然而苏易章还是硬要贴上来,姜岁玉先礼后兵,他偏不听劝,那就怪不得她动粗了。

    在正言堂享用完斋饭,女皇心情愉悦,主持趁机提议道:“后堂南池的荷花开了,开的还是三头并蒂莲,老衲厚颜,想请陛下一阅。”

    三头并蒂莲世间罕见,实为祥瑞之兆。

    闻言,女皇果然来了兴趣,打算前往看看。

    南池的必经之路是一条古木参天、草木葱翁的小道,途径几座鲜少香客踏足的禅房。

    突然听到禅房里传出打斗的声音,女皇蹙眉,身边的侍者头脑机灵,当即让侍卫撞开房门。

    这门一开,有人认出来禅房里的人是谁,纷纷面色剧变。众人或是幸灾乐祸,或是嗤之以鼻,或是漠不关心。

    毕竟长乐县主和女皇的男宠青天白日竟然厮混到一块儿,还被不少达官贵人撞见,难得一见的皇室丑闻。

    女皇颜面有些挂不住,勃然大怒,理智叫她要克制,冷声道:“你们怎么回事?”

    苏易章虽则不过是以色事人的玩意儿,但毕竟是女皇的所有物,她纵使是不要了,也绝不允许他人觊觎。

    姜岁玉嘴唇一动,正欲解释。

    而苏易章却先声夺人,泫然欲泣道:“陛下,臣下虽卑贱,可仍知荣耻。长乐县主想羞辱臣下,臣下不从,他便想强迫于我!”

    “你胡说!”姜岁玉当场反驳,“陛下,您切莫听他一人之言。”

    想当初崔陌舟何等是绝色,她都没有动过色|心。苏易章较之崔陌舟不知逊色多少,见过山珍海味的她,又焉能对清粥小菜感兴趣。

    在禅房内,苏易章欲行不轨,姜岁玉反抗,可惜他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没两下就被姜岁玉给打掉了牙。

    但众人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苏易章衣服残破,身上带伤,更是信了他的说辞。

    大抵是听多了长乐县主强抢崔家郎君的传闻,在场的人对于姜岁玉能做出强抢良家男子的事丝毫不怀疑。敢问长乐县主做出的惊世骇俗之事还少么?多一两件又有甚么稀奇的。

    姜岁玉又要分辨,却听苏易章仰天悲戚道:“易章愿意以死自证!”

    说罢,他奔向一位拔剑以待的侍卫,侍卫懵住一瞬,眼睁睁地看着他撞剑自刎。温热的血从苏易章脖子喷溅出来,他瞪大了眼,缓缓倒地。

    养尊处优惯了的贵人们没见过这等场面,不由得惊呼出声。

    女皇深深阖眼,不带一丝感情道:“将长乐县主押入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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