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的脚步一停。

    他面容中带着点疑问:“……胤禔?胤祉?胤禛?胤禛也就得了,胤禔和胤祉什么时候和保成关系如此好了?”

    康熙厌恶的是宫妃借着仁孝皇后来博取自己欢心,对于阿哥格格们去祭拜却是抱着赞同的心思,只是阿哥格格们被拘着从未有人前去,而太子素来孤身一人,与其他兄弟姐妹都算不上亲近。

    自己不过出门两天,怎么就突然发生了这般的变化?康熙眼底闪过一丝惊奇和喜悦,抬步朝着坤宁宫走去:“走,去看看。”

    只是和康熙预想中的情况不同。

    坤宁宫乱作一团,数名宫人进进出出,眉眼间都带着慌乱,还有提着药箱的御医从远处狂奔而来。

    乱糟糟的景象让康熙额头额头青筋暴起,他黑着脸怒斥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仁孝皇后的忌日,坤宁宫怎么可以乱作一团!?康熙心中怒火滔天,一名陌生宫女双膝直直落地,哭丧着脸:“求皇上救救主子!主子,主子被花瓶砸到了!”

    “你家主子是谁?”

    “是储秀宫的赫舍里妃!”

    康熙微微一怔。

    紧接着他的脸色骤然阴沉,没等宫女高兴只听见皇上冷飕飕地发问:“赫舍里妃怎么会在坤宁宫?”

    宫女浑身一颤,紧接着不吱声了。

    康熙冰凉的目光在宫女身上一滑而过,紧接着他大踏步地走入室内。

    披头撒发的储秀宫妃面色苍白躺在软榻上,康熙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就转向另一边——那里满是飞溅的琉璃碎片,以及散落在地的花朵。

    这是仁孝皇后生前最爱的花瓶。

    在她去世之后康熙将花瓶摆在坤宁宫东暖阁内,里面插着的花朵更是每日更换,从无懈怠。

    偏偏这重要的花瓶却是变成了碎片。

    康熙的眼睛隐隐发红,甚至连儿子们的请安都没注意自顾自地发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宫人们也说不清。

    太监赵顺平擦着额角的汗珠:“当时储秀宫妃正跪在软垫上准备着烧经书,可这花瓶就莫名其妙的从天而降,直直砸在储秀宫妃的身上——奴才可以作证,当时根本无人靠近过桌案。”

    太子胤礽和大阿哥胤禔同时答道:“汗阿玛,就如同赵顺平说的一样,儿臣和宫人们都站得远远的。”

    康熙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

    就在此刻,他的耳边响起胤禛清脆的声音:“汗阿玛,儿臣知道花瓶为什么会掉下来。”

    第二十八章

    太子胤礽和大阿哥胤禔同时朝他看去。

    三阿哥胤祉连连摇头, 奶声奶气地说道:“四弟你不要胡说了!你刚才明明和三哥我站在一起,哪里会知道为什么掉下来的。”

    康熙没有放弃这一丝希望。

    他走到胤禛面前微微低头,抚摸着胤禛的脑袋轻声道:“胤禛说——为什么?”

    “因为赫舍里母妃她——心不诚!”

    胤禛大声说道, 这话登时引来一片哗然。

    刚刚苏醒的储秀宫妃赫舍里氏浑身一颤。她察觉到皇上不善的目光,登时大声哭嚎起来:“皇上, 皇上!臣妾冤枉啊!”

    康熙和太子齐刷刷地皱眉, 三阿哥更是两人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他们的脑子一下没转过弯来, 一半是被储秀宫妃的哭嚎声刺的, 另一半则是对胤禛话语的疑惑。

    唯独例外的是大阿哥胤禔。

    他右手握拳敲在左手心里,一脸恍然大悟:“啊——说起来刚才咱们赶到毓庆宫,是因为胤禛梦见皇额娘告诉他,有人对太子不利!然后咱们就抓到了怂恿太子和咱们兄弟离心的嬷嬷,想必这一回也是皇额娘有灵提醒的吧?”

    大哥棒棒!

    胤禛暗暗给胤禔点了个赞。

    这番话让在场诸人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御医和宫人们表情诧异,至于储秀宫妃赫舍里氏就是惊恐了, 她一张雪白的俏脸泛着青色, 微微颤动抽搐着, 哪里还有先前宁静安详的模样。

    康熙心头一颤:“胤禔所说的属实?”

    胤禛红着眼眶点点头:“是真的!儿臣梦见了皇额娘, 然后才急急忙忙拉着大哥到毓庆宫去的。”

    苏培盛恍然大悟。

    他附和着主子的话:“回禀皇上,主子说得是千真万确——主子今日比往常早起了快两刻钟呢!”

    胤禛被扛去毓庆宫上书房读书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事情, 听到苏培盛这一番话,所有人居然不约而同心生认同, 齐刷刷地在脸上露出一抹震惊。

    唯一例外的是太子胤礽。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胤禛话音落下的瞬间胤礽也想起了地狱信纸上的内容:……额娘一直在你的身边, 一直在守护着你。

    胤礽忍不住滚了滚喉咙。

    他睨了储秀宫妃赫舍里氏一眼,小声问道:“胤禛,你梦见的额娘是不是……是不是和赫舍里妃很像?安佳嬷嬷告诉孤好几回,说是特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