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闻言康熙就不乐意了,他黑着脸斜了佟皇贵妃:“慈母多败儿,说的就是你这种。”

    佟皇贵妃才懒得理他呢!

    自家的儿子自己不心疼还谁心疼,佟皇贵妃冷傲地扫了康熙一眼,又在胤禛软绵绵的儿臣会加油,才刚刚开始儿臣才不要放弃之类的话语中柔软了眉眼,她对于儿子的豪情壮志表达了充分的赞誉和鼓劲。

    旁人怎么想她可不知道。

    佟皇贵妃只知道自家的崽崽那就是全天下最棒最可爱最厉害的崽!这一箩筐一箩筐的话吹嘘出来,别说听的胤禛脸红,就是康熙也露出了死鱼眼。

    他槽多无口。

    乘着佟皇贵妃说到换气的时候赶紧插话:“学医可不是一件简单事,不要好高骛远一步步来才是。”

    “儿臣知道。”

    “你年纪尚小血腥气重的地方还是少去为妙,尤其是重病之人切忌不要亲自前往,知道了没?”

    简单来说康熙支持胤禛搞研究,但不希望他直接上手干。胤禛心里不屑一顾,嘴上还是乖乖巧巧地应声——就是他这乖巧模样让康熙有些怀疑,回头又叮嘱了常御医一番。

    真要常御医带四阿哥去污秽地?

    他才没有这个胆,思来想去之后先将一些学医者常读的书籍,例如:《本草纲目》《省心录论医》《医灯续焰》《外科正宗》等书籍交由四阿哥赏阅,再每五日请他到太医院一坐,学习各种中草药名称。

    胤禛起先只想拿学医当做一个跳板,等沉浸在常御医的课业之后又发现其中不少独特之处。与自己在主神空间里学到的是以西医为主的治疗手法不同,常御医教授的中医又别具其独特之处。

    学习的时光过得很快。

    仿佛昨日还在蝉声噪鸣的盛夏,今日的风里就带上了一抹凉意。就连御花园里几棵高大的桂花树也飘起了淡淡的芳香,回到承乾宫里更是多了一道新甜点:桂花糖年糕。

    桂花的清香沁入心肺。

    糯叽叽的年糕入口即化,软绵绵的口感让人咬着都忍不住发出呜咽声。胤禛吃得欢快,佟皇贵妃看着也高兴:“这桂花额娘收了好些下来,回头给你再多做几份。”

    胤禛美滋滋地应是。

    说完吃食,佟皇贵妃又忍不住问起胤禛的学业:“最近早上去上书房,下午去太医院会不会太累了?要是不行的话太医院的课就暂时停了,等到你再大点去也好。”

    上午下午忙个不停。

    还说给胤禛一个悠闲玩耍的时间,现在看着反而是瘦了一大圈。

    胤禛接过毛巾擦了擦嘴。

    他摇摇头:“上书房的课业对儿臣来说简单得很——况且三哥的性子,倒不如慢点学得了。”

    三阿哥胤祉说他心胸狭窄吧,他为人大方坦率,直来直往做事更是大大咧咧得很。可是你说他心胸宽大吧,在学习上他就是个死心眼,太子和大阿哥学问比他好也就得了,万一胤禛追上他他就恨不得在上书房里呆上个通宵彻夜。

    更可怕的是——如果三阿哥胤祉把你当做对手,那么恭喜你,三阿哥非但要和你比赛还非得逼着你学习,美其名曰这样才是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个鬼类!

    来了一次两次之后,胤禛表示怕了怕了!溜了溜了!还是把大部分的心思投放在太医院吧。

    佟皇贵妃也记得前些日子胤禛被三阿哥撵得四处逃窜的场景,乐得前仰后合的笑出声。好不容易止住笑容,她话题一转又问道:“舜安颜和宝柱如何?”

    佟国维将两名旁支庶出的孩子作为四阿哥伴读人选报到皇上面前,原以为这是拍马屁却不料皇上雷霆震怒,咆哮的声音险些将乾清宫的屋顶都给掀翻。

    要不是佟佳氏是自己的外家。

    只怕皇帝当即就大发雷霆,即使这样他对于佟国维和佟国纲两兄弟的态度也骤然恶劣,直接下令命佟国维之嫡孙舜安颜和旁支庶子宝柱为伴读。

    一个是嫡支嫡孙,一个是旁支庶子。

    两人却是同时入选四阿哥的伴读,这两消息一起传出佟佳氏一时间成了不少人口中的笑柄。

    胤禛对他们没什么意见。

    面对佟皇贵妃的担忧,他只是笑嘻嘻地说道:“舜安颜和宝柱都很听儿臣的话。”

    康熙哼了一声。

    他掐住胤禛的脸颊肉:“可是朕怎么听说舜安颜下午去跑马场练习骑射,只有宝柱跟着你去太医院?”

    “舜安颜对学医没有兴趣——”

    “他是奴才,主子做什么他也应该做什么才是,你身为皇子岂能这般放宽?”

    “学医和其他不同。”

    胤禛面色严肃地解释道:“《外科正宗》中曾提到:夫医者,非仁爱之士不可托也;非聪明理达者不可任也;非廉洁纯良不可信也。仁心仁术,视病犹亲,术德兼修,感同身受是为医者最重要的人文道德。”1

    也因此胤禛不想强求另有志向的舜安颜。

    比起舜安颜,努力拼命的宝柱更得他的青睐。比起嫡出的舜安颜自小有着无数资源可以使用,旁支庶出的身份对于宝柱的帮助极小,能带给他的只不过是一份稀薄的遗产。

    像他这般的人在京城里还有无数数。

    大多数只能沦为京城里叫嚣着自己曾祖辈是某某的八旗闲散,拿着二两银子的俸禄在京城行走,比平民百姓多出个好姓氏外别无他用。

    而若是跟在四阿哥身边,再不济日后到王府上做过三等侍卫也要好得多,更何况指不定有更大的出息呢?就算是旁人看不上的学医,宝柱依然是专心研究,潜心学习,颇得胤禛和诸位御医的称赞。

    康熙深深凝视胤禛一眼。

    看其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他哑然失笑,没了先前打算替胤禛教训舜安颜的心思同时,又忍不住问道:“现在你学到哪里?”

    胤禛反手抓住额娘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