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瞪圆了眼睛,满是好奇地注视着胤禔。太子胤礽悄悄地竖起耳朵,就连三阿哥胤祉、五阿哥胤祺和六阿哥胤祚也凑了过来。

    “目标……咳咳。”胤禔脸红了一瞬。

    黑黝黝的脸庞上浮起一片红云,就是胤礽也被胤禔的模样吓出一身恶寒,当然同时他也升起了不少好奇心。胤礽挥退宫人,饶有兴趣地竖起耳朵打算听听胤禔的心思。

    就是会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胤禔定了定神,故作镇定地缓缓开口:“其实大哥想把那些个罗刹人,东瀛人,还有那些个欧罗巴人统统打服!”

    此话一出满场寂静。

    胤祉眼珠子险些弹了出来,他惊呼一声:“大——唔!”还没说完呢,就被胤禔捂住嘴堵了个严严实实。

    太子胤礽要比胤祉冷静些。

    即便如此他的眉眼间也流露出一抹惊骇之色,刚才那三分审视也不知道在何时消散得一干二净。

    至于五弟和六弟……

    唔两个小家伙小脸涨得红通通,要不是有四弟扯着怕是和三弟一般要跳起来了。

    还有四弟。

    胤禔兴味地看着胤禛。

    果然四弟是与众不同的。

    到现在他的脸上也没有露出半点震惊,甚是冷静地注视着自己。

    胤禔心里稍微松了松。

    等涨红了脸的胤祉胡乱抓着他的手腕,胤禔才松了手。

    倒霉催的胤祉险些都要撅过去了!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却也知道胤禔这话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说。

    胤祉警惕地看了圈四周。

    确定旁边无人,他双手叉腰急急道:“大哥,朝廷平定战争这才多少年?国库空虚得很,您怎么又想到打仗上面了?”

    胤禔啧了一声:“又不是立刻打。”

    可是看着弟弟们舒了一口气的模样他又补充一句:“这些话我不是藏心里头没说出来吗?防人之心不可无,别看这些个欧罗巴传教士对咱们恭恭敬敬的,暗藏的心思又有谁知道?”

    胤禔从来没对这些异国人放松过警惕。

    他絮絮叨叨唠叨着:“罗刹国人频频进犯西北没个消停,商船前往东瀛长崎等地经营曾传回消息,那边人居然称鞑虏横行中原,是华变于夷之态也,颇有学祖之风进犯的心思,至于欧罗巴人,呵!”

    胤禔为众阿哥之长。

    虽然没有太子跟着汗阿玛在东暖阁的时间长,但是关于兵部的事情汗阿玛却也不避讳,常把他抓去细细讲解一番,其中心思胤禔自然明白。

    同样明白的还有太子胤礽。

    他看着还一脸迷惑的三弟、五弟和六弟温声解释:“无论台湾,澳门,香港亦或是福建广东周边常有欧罗巴的船队进犯,出海远洋经商者曾提到不少渡口不上交三成利甚至无法通过,上书请求官府庇护亦或是同意在经商海船上增加炮火抵御贼寇……”

    三阿哥胤祉跟着报刊发行已有一段时间,算得上是略懂政事。闻声他毫不犹豫地摇头:“哪里能让百姓船只上增加炮火的?万一跑出海为寇怎么办?万一霸占岛屿称王谋反又怎么办?要弟弟说应该让官府出面——”

    “官府出面船队如何安排,庇护商行全程亦或是其他?”太子胤礽轻轻摇了摇头:“问题实在是太多太多,以至于不少文武官员觉得反正大清地大物博,索性禁止海贸,避免商贩出海来得更方便简洁。”

    胤禛变了脸色。

    他倒是不知道海禁的苗头这么早就出来了。只是显然无论是太子胤礽,亦或是大阿哥胤禔,两者都对这种堪称是一刀切的模式很看不上眼。

    为了麻烦就海禁?

    那是不是打完台湾连海军都可以不用了?要太子胤礽说他还觉得朝堂中吃干饭的人太多,要不索性省省钱让他们回去自己吃自己的?

    胤禔附和着点头。

    他眼底里冒着一簇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常有满人用这话来比较满人和汉人。

    也有汉人用这话来比较汉人和满人。

    只是这句话出自《左传·成公四年》,乃是鲁国人对楚国人所说,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诸国后将会一统,而他们为一国。

    就如同满人和汉人。

    说句大不敬的话——大阿哥胤禔觉得指不定在后世眼中满人和汉人也都只是大清的一部分罢了。

    当然这话说出口未免太惊世骇俗。

    汗阿玛再是口头说着满汉为一族,却对汉人谨慎提防,未曾有过一丝松懈。

    胤禔将话吞入腹中。

    而一旁的太子胤礽却若有所思起来:“胤禛刚才说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自己,而是你的敌人。这句话想来也有一定的道理,欧罗巴的传教士频频进入大清,了解风土人情产业发展,而大清对于欧罗巴等地的了解却仅仅限制在传教士们的嘴中。”

    那传教士会说他们的野心吗?不会。

    风土人情是真是假,现在想来竟全部不过是传教士的一面之词。

    想到这里,太子胤礽和大阿哥胤禔相视一眼,齐齐心生寒意。胤禔的眼底露出一簇小小的火苗,他的双手激动得微微颤抖。胤禔滚了滚喉咙,忍不住心生向往:“……果然还是想要啊——”

    你馋我,我又何不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