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黑着脸怒斥道:“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大英雄大丈夫?竟是对着弱女子的车队下手,真真是不要脸。”

    旁边蹲着的准噶尔士兵憋屈得脸都红了。

    谁知道太子竟是已经赶到了行宫?首领噶尔丹明明是觉得昏迷不醒的皇帝好拿捏,带着人马的太子车队更难控制才选择由他带人去攻打车队。

    到这四皇子的口中却来个颠倒黑白,愣是说大汗噶尔丹胆小如鼠,只会朝着妇孺下手。

    憋屈啊憋屈!

    偏偏这些人都已是阶下囚,愣是连开口反驳的机会都没有——没看到那亲卫试图反驳,刚骂了一句黄口小儿就被侍卫一通暴打,头顶无数个包扑街倒地。

    康熙无视侍卫们的残暴动作。

    他觉得胤禛说的话非常有道理,附和地点了点头:“的确,就如胤禛所说这噶尔丹真真是个丢脸的东西——回头让人好好写一写这噶尔丹无能懦弱的模样,要让全天下都知道的那种。”

    黑历史就得强加在噶尔丹头顶。

    比如说书啦,戏剧啦,要不再在报纸上刊登个连载长篇小说?康熙巴拉巴拉说出一大串,至于那些个准噶尔的将士都快气得吐血了!

    首领噶尔丹一统漠西,乃是人尽皆知的大英雄,到了中原以后反而成了清国人口中的笑柄。

    这是什么?分明是杀人诛心呐!

    当然确定噶尔丹带了近五百余人前去攻打车队以后,康熙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忧。

    太子胤礽轻轻握住康熙的手:“汗阿玛放心,阿密达大人不是已经率军前往迎接了吗?皇玛嬷、佟母妃、三弟和五弟定然不会有事的。”

    想来也是。

    康熙勉勉强强压下心中的担忧,当然彻底放下心还是猎隼的到来——皇太后的车马遭到了袭击,歼灭三百二十七人,活捉一百九十二人,唯一遗憾的是没有活捉噶尔丹。

    康熙的心猛地提起,随即又轰然落地。

    在书信的最后还写着一行字:噶尔丹已经当场死亡。

    康熙长长舒了口气。

    他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兴冲冲地将信件塞给胤礽:“噶尔丹死了。”

    胤禛面露失望:“原本还想抓来给那刺客看看的。”

    康熙嘴角抽搐一下——你就不能把那刺客给忘了吗?他无奈地一笑:”到了地府里他们自然而然也能见面的。“

    胤禛想了想也是。

    他很快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和康熙一同等待着车队消息。一直到午膳以后,前方终于送来皇太后一行人的踪迹——还有半个时辰便要抵达行宫了。

    康熙的表情彻底柔和下来。

    他撑着身体起身,忽然感觉眼前一黑,心跳如擂鼓般急促用力。康熙面色发白,下意识紧紧攥住魏珠的胳膊,勉强支棱住自己的身体。

    拼着一股子劲处理完噶尔丹之事后,浓重的倦意和疲惫感又一同涌上前来,让康熙再次唾弃起自己这无用的身体。

    这一回的重病给康熙带来的是不可回溯的重击。

    反反复复的高热早已让他的身体虚弱不堪,即便治愈疾病底子却也坏了大半。

    主神空间里倒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只是无论哪一种都需要大量的积分,单凭康熙一个人太难太难了。最糟糕的问题在于,越是在主神空间里感受那样强大舒适的体魄,康熙越是嫌弃现实里无用的身躯。

    比如现在。

    他深深吐出一口长气,立在原地半响才觉得眼前的黑色逐渐褪去,映入眼眸中的是胤礽和胤禛担忧的脸庞。

    康熙摆了摆手。

    他抬步走出正院,向前行宫大门的方向缓慢前行。即便如此康熙依然能感受到自己脚步的虚浮无力,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以及那隐隐作痛的胸口。

    康熙坚持行走,并在心里将锻炼身体列上了案程。

    只是他也不确定,凭借着自己如今糟糕透顶的身体,这锻炼得如何进行?

    好不容易达到行宫大门处,此刻正是一日之中太阳最炽烈的时刻。明晃晃的太阳刺人双目,烈日烘烤着大地,暴露在外的皮肤上都被晒得滚烫烧灼,别说身体虚弱的康熙就是胤礽和胤禛也隐隐感觉有些不适。

    胤禛担忧的目光转向康熙。

    他拉了拉汗阿玛的袍角——入手已有些湿润。见状胤禛更是担心:“汗阿玛病体尚未完全痊愈,昨日又通宵达旦处理噶尔丹,这样晒下去万一中暑怎么办?要儿臣说还是先进去坐一会儿……”

    话还没说完前面就传来一阵呼声。

    康熙抬眸眺望远方,已然可以看到杏黄色的旗幡招展,延绵成一条长线的队伍从远至近缓缓走来。

    康熙骤然打起精神,眉眼间露出一丝欢喜。

    唯独让他有些疑惑的是夹杂在队伍中的几缕黑烟,胤礽也昂起头看了一眼,隐隐有些兴奋地呼喊着:“汗阿玛,皇玛嬷的车队来了。”

    胤禛抬起头也看了眼。

    熟悉的黑烟让他挑了挑眉梢:“五弟把蒸汽汽车也开来了?”

    康熙心中微动,略显好奇地往前方看去。

    随着宏伟的仪仗队伍越来越接近,被护卫森严守卫的蒸汽汽车也暴露在众人的眼中。

    蒸汽汽车不再是最初黑漆漆的模样。

    金雕纹饰,龙辀华轙,唯独身后那笨重的烟囱和铁桶保持着原本的模样,看着略微有些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