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是如此的和蔼可亲。

    只可惜胤禛半点没有感受到,甚至他还升起了不祥的预感呢:)

    胤禛脸蛋皱成一团。

    越是他躲避得欢快,康熙今天还非得把满肚子的话语给倒出来。他哼笑一声:“你可知道,朕身体不好之事传出去之后,有不少人进献良方能人为朕保养身体。”

    胤禛面容微微一肃。

    他心里隐隐有些愧疚浮了上来,胤禛抿了抿嘴唇:“要不是儿臣……”要是早一点告诉汗阿玛的话,或许……事情就会变得完全不一样吧?

    康熙哪里听不懂胤禛的言下之意。

    他欣慰中又带着点无奈,掐了掐儿子脸颊的同时也忍不住放柔了声音:“你这孩子是在想什么?要是你三五岁的时候把事实告诉朕,朕或是不相信,或是早早将你关押起来,甚至……可能会杀掉你!”

    胤禛打了个哆嗦。

    康熙这才笑眯眯地说道:“朕不过开个玩笑,你就被吓到了?”

    是不是玩笑只有康熙知道。

    如果他不是遭遇生死大难,又同时看到仁孝、承祜还有皇玛嬷……康熙也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如何的选择。

    幸好一切都没有发生。

    康熙慈祥地看着胤禛,宛若一位老农看到了自己茁壮成长的幼苗般欣慰与欢喜。

    他转移话题,说起回京之后发生的诸事。

    即便康熙有心隐瞒,却也无济于事。随着他回京的时间越来越久,无论是满朝文武,后宫宫妃亦或是皇子公主都早已发现皇上的状态比起过去不知道下降了多少。

    康熙自己也是明白得很。

    身体无力到何中程度呢?往往批阅奏折一,两个时辰他就精疲力尽,头晕眼花,任由着常御医等人开了数副药剂也是无济于事。

    甚至有一天去慈宁宫请安以后……

    康熙想起那日的事情也止不住长长吐出一口郁气,轻声道:“朕以为朕要去了。”

    胤禛瞳孔微微一缩。

    康熙表情怔愣,沉浸在回忆之中:“不过是给皇额娘请安,从慈宁宫走回乾清宫的这短短一条路,朕疲倦得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

    耳边听不见其他声音,唯有逐渐变得剧烈的心跳声,在自己胸腔之中回荡。要不是魏珠机敏,瞬间发现康熙脸色不对劲的话,只怕康熙会直接倒在地上。

    即便如此康熙也是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往前一扑,全数重量都压在魏珠的身上。他面露惶恐,竭尽全力撑住皇上身体的同时急急呼喊:“来人——赶紧”

    魏珠胆战心惊的。

    他全力扶着皇上,却又要摆出皇上根本没有靠着自己的姿态,硬着头皮疾步往前走去。

    从甬道到东暖阁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康熙却感觉自己度日如年。他面无表情地坐在窗边,等常御医进来时就看到皇上大半脸庞笼罩在阴影中,目光像是淬了冰般冰冷。

    常御医心里咯噔一下。

    还未等他跪下请安,康熙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过来,给……朕把脉。”

    康熙的声音非常平静。

    平静淡漠得让常御医狠狠打了个哆嗦,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恐惧,一步接着一步走上前。常御医小心翼翼地为皇上把脉,心里盼望着能出现一些好消息。

    只可惜一切只是空影。

    常御医冷汗直冒,他瞳孔微缩,豆大的汗珠从额角缓缓滑落。

    康熙垂眸注视着他。

    常御医觉得自己一条性命已是不保,跪在地上麻木等着死期降临。

    “朕还有多少时间?”

    “若是好生修养……或还有五年甚至十年时间。”常御医结结巴巴地开口。

    至于要修养多久,常御医根本不敢说。

    皇帝怎么能有如此长的修养时间呢?康熙眸色微沉,直接了当地问道:“那如果如现在这般呢?”

    “……许是一年。”常御医垂眸盯着地上的砖纹,感觉到一阵阵寒意逼来之时他又赶紧补充:“两三年也有可能。”

    胤禛的脸色变了。

    他慌乱地看着康熙,忍不住惊呼一声:“一年到三年!?”

    康熙斜了他一眼:“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

    胤禛直接跳了起来:“汗阿玛这么冷静才很奇怪吧?”

    “总比上一回差点死了好。”

    康熙顿了顿:“其实死了也不错……”

    胤禛这就不乐意了。

    他得和康熙说道说道:“二哥会伤心的,大哥三哥五弟……大家都会伤心的,还有皇玛嬷,还有额娘、德额娘、惠母妃……苏麻喇,皇伯父……”

    顿了顿他又郑重地补充了一句:“主神空间的玩家抽取是不可控制的,儿臣顶多能够限制范围,却无法确定抽选的人数。”

    如果汗阿玛去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