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阿哥惊得心肝肺剧震,他大踏步走出自个儿的院子打算与兄弟们商量商量,而永和宫里尚在学爬行的前胤禵现八公主温穆闻声也是停止了动作。

    四哥……被圈禁?

    听着眼前奶娘嬷嬷们话语间的担忧,胤禵一屁股蹲直接坐在地上,双手抱胸歪着小脑袋思考起来。

    e……

    要我说,定然是四哥琢磨出什么鬼主意!

    胤禵怎么也想不通上辈子活像个乌龟憋了大半辈子的四哥能和汗阿玛起冲突,甚至被圈禁?呵呵!胤禵半点也不相信奶娘嬷嬷的话语,自顾自地继续开爬。

    奶嬷嬷瞥了眼玩耍的八公主。

    她难掩面上忧色,压低了声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四阿哥最近也没出什么事啊?上回皇上亲征得了时疫还是四阿哥照顾的呢!”

    没有奖励反倒被圈禁关起来?

    这怎么听都有些匪夷所思了!

    另一嬷嬷摇头:“听说皇上多番训斥太子殿下,要我说许是四阿哥和太子殿下关系亲密才遭牵连的!”

    “我听说是四阿哥为太子殿下出头!”

    “说到底还是皇上……身体的缘故。”

    事关皇上的身体,事关太子殿下,在场诸人也不敢继续往下说了。众人面面相觑,心惊胆战,齐齐为永和宫和自个儿的将来担忧不已。

    另一边挪动着小短腿的胤禵也是变了脸色。

    他记忆中汗阿玛身体康健,在第一次征讨噶尔丹的途中得的是疟疾而不是时疫,修养之后便重新恢复健康。

    而这一回得的居然是时疫?

    曾听闻额娘说起汗阿玛重病,却也没放在心上的胤禵这下子是真的有些慌了。上辈子病重后的汗阿玛对于权势的渴望,对于死亡的不忿油然浮现在眼前,而这辈子的四哥偏偏比上辈子要得宠得多。

    听闻四哥小时候也是个愣头青,被汗阿玛训斥几次之后才开始变得沉稳老练……这么一想以后胤禵的心跳如擂鼓般急促起来。

    难不成四哥……是要被真圈禁了?

    不!不!不!能圈禁,能将四哥赶去景陵守墓的只有自己!

    越想越着急的胤禵一转身。

    她迈着短胳膊短腿就往前殿冲——尚在聊天的奶嬷嬷听闻响动,一个接着一个惊呼起来:“八公主?八公主?”

    胤禵没搭理这些个嬷嬷。

    他上辈子就是不服管教的性子,这辈子就凭几个嬷嬷也想管住自己?她双手双脚用力翻过门槛,以惊掉一地下巴的超高速直直朝着正殿方向奔去。

    胤禵绝对不允许——!

    只是她在抵达前殿的那一刻,当胤禵看到抱着六哥痛哭出声之后的额娘时,她心头的愤怒骤然消散,两只小手搭在门槛上呆呆地看着里面。

    德妃紧紧抓着胤祚的衣襟。

    她眉眼间的六神无主全幅落入胤禵的眼中——上一回看到是在四哥登基的时候,额娘这样望着自己颤声和自己说:“……去和你四哥服软好不好?胤禛是你的嫡亲兄长,绝不会对你下手的。”

    胤禵眸底染起一片暗色。

    他不愿意甚至尚在丧期,便当众和胤禛翻脸质疑他的皇位,质疑他的安排。紧接着是自己被送往景陵的圣旨,再接着是额娘去世的消息……

    而这一回额娘是为了四哥。

    若是此刻有人注意到胤禵的眼睛,一定会被里面充盈翻腾的情绪所惊吓到——这可不是一个尚未满周岁的小宝宝眼睛里应该有的。

    嬷嬷们匆忙的脚步声响起,胤祚闻声转头看到了探头探脑的八妹妹。他赶紧劝说德妃:“额娘,您看看!八妹妹都被您吓到了!”

    德妃哭声微止。

    趁着这个机会,胤祚赶紧示意宫人将八公主抱到额娘手边,同时温声劝慰着:“儿臣会和兄弟们去问个清楚,额娘千万不要冲动。”

    德妃紧紧抓住胤祚的袖袍。

    她声音轻微却坚定:“……额娘,也一起去。”说完德妃就将八公主放置在嬷嬷的手心里,可意外的是八公主小小的手掌紧紧抓住德妃的衣服。

    下一秒胤禵哇哇大哭起来。

    德妃不得已只能抱着八公主轻轻摇晃着,试图让八公主赶紧睡着。只是明明在德妃怀里不哭泣的八公主,一放到奶娘嬷嬷们的手里就大哭大闹。

    奶娘嬷嬷们都要跪下了。

    德妃没精力折腾奶嬷嬷们,胤禵的哭声洪亮,俨然有着越哭越起劲的架势,坚决要扒拉在德妃的身上。

    胤祚:…………

    他盯着八公主看了许久,闷闷地开口:“许是八妹妹心有灵犀,知道四哥出了事也想去探望呢。”

    德妃愣了愣神。

    她低头看着眼眶红通通的八公主,心里柔软无比。德妃喃喃着:“走!那咱们一起去!”

    胤禵心满意足地止住了哭泣。

    一行人直走到乾清宫,乾清宫外是呼啦啦的一群人。从太子胤礽到三阿哥胤祉、五阿哥胤祺到八阿哥胤禩,从九阿哥胤禟和十三阿哥胤祥,阿哥们犹如俄罗斯套娃从高到矮排成一列。

    还有宫妃们。

    除去佟皇贵妃以外,钮钴禄贵妃并惠妃、宜妃等人也立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