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姑且还是听从了他的另一个建议,给她的小弟们册封为骑士。

    反正已经当了半年的王宫卫兵,就当资历够了。

    冷风呼啸,就算带了面罩,仍旧遮不住眼睛,被冻的生疼。

    甚至生理性的要流泪。

    茉伊拉双腿用力,一夹马腹,强行跟身后的骑士们拉开一段距离,这才狠狠吸了下鼻子。

    然后听到了熟悉的,欠揍的,笑声。

    她勒住缰绳,侧目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白袍子的魔术师没遮掩他的银发,在雪地里如同银狐般难以被察觉,只有一双碧翠色的眸子带着笑意,能瞬间抓住人的目光。

    他躬身行礼:“陛下,我来尽我的职责了。这样在风雪中奔波数日实在太过劳累,也太浪费时间,不如让我来为陛下开一条近路。”

    知道主动关心,这很好,但想的不够周全。

    “我七天抵达目的地是正常的,总不能让两位领主,以及他们的骑士们,甚至隐藏在南兰密林中的杀人犯,都察觉到我是个女巫。”

    或者在驱使一个男巫,反正都差不多。

    哪知梅瑞狄斯话锋一转:“那用这几天做些别的事,哪怕是休息一下,也好过在路上奔波,毕竟陛下其实,很需要休息了,对吧?”

    茉伊拉沉默。

    平心而论,当女王这件事,真是辛苦的要命,加班都没有加班费,看似可以尽情休息的时间,其实脑子仍旧需要转的飞快,思考很多事。

    还得提防被陷害。

    又缺少娱乐,打牌下棋狩猎,看看极为催眠的戏剧表演就是极限了。

    吃的还不好,哪怕是终于跟南大陆盛产香料的国家有了贸易往来,但食材还是原始,厨师也缺乏技巧,仍旧比不上在另个世界,夜市上十块钱的街头小吃。

    如果她是一个真正的现代人,被丢到这样的处境之中,早就受不了了。

    可她偏偏比谁都清楚,现代那短短二十几年才是梦幻泡影,是偷来的岁月。她作为女王,这沉重的王冠,冰冷的王座,才是她不能逃避的责任。

    就算有机会她也不逃,毕竟那些小瞧过她,中伤过她,觊觎着她的人,还没全都付出代价呢。

    只不过,她表现的也没那么苦大仇深吧,甚至连自己都快要骗过去了,怎么被梅瑞狄斯给戳破了呢?

    “没有心情休息,如果这几天用来从其他方向调查,倒是个好主意。”没再坚持,算是让步了。

    梅瑞狄斯勾起唇角,得寸进尺起来:“七天的路程,分给我两天就可以,我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茉伊拉突然觉着,梅瑞狄斯这家伙果然如他所说,不是梦魇。

    该是个魅魔才对。

    这诱惑很难不动心,本来就是额外多出来的时间,放纵下似乎也可以?

    “别让我失望。”

    说完,她跳下了马背,转头在雪地上留了一句话,叫身后的骑士们继续前进,她会在进入海尔曼侯爵的封地时,回来跟他们汇合。

    到现在为止,这些个骑士们,对于女王陛下是女巫这件事仍旧深信不疑,只会认为这是早就安排好的,她就是要利用路上的时间,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隐秘的工作。

    随着梅瑞狄斯走进山林之后,没多久就到了一块池塘旁边。水面早就冻结成冰,上头的浮雪被风吹开之后,露出水晶似的平整冰面。

    梅瑞狄斯的法术经常性的依托在镜子上,而冰面也是镜面。

    果然,就见他附身轻触冰面,坚实的晶体流动起来,不是融化般的流动,而是胶体似的,里头包裹的落叶还在原位,如同晶莹剔透的水信玄饼。

    “这就是入口?”茉伊拉蹙眉。

    走到一面镜子里,和跳掉池塘里,区别还是挺大的。

    “抱歉,虽然我也想给我的陛下准备更华美的道路,但目前咱们还是需要低调一些不是么?”梅瑞狄斯抬头,看向雪天被阻挡在淡薄阴云之后的太阳。

    好吧,老大哥……不对,光明神是在看着。

    在一只脚尖踏入水塘的瞬间,茉伊拉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吸力,整个人都被拽了进去。

    随后就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失重感。

    这种感觉在二十几年前她感受过一回了,只不过隔得太久太久,哪怕有了心理准备还是不适应。

    这一次,四周并没有她先前看过的命运碎片。

    或者说还是有的,但性质不同。

    不像亲身经历,带着爱憎分明的情绪,而是冷眼旁观,如同纪录片一样。

    这些片段明显跨越了很多年代,其中一些的主角是人类,也有一些让她分不出是人还是类人的魔法生物,更有一些明显就不是人。

    像是从时长几百小时的大陆编年史大型纪录片中,随机截取出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