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姝之本是江南富商之女,后来家道中落父母郁郁而终,留下她和堂兄相依为命,幸好家中还有存有一些银票够他们生活读书。

    虽然她现在已经是从五品官员,但京城房价不菲,以她的俸禄根本买不起宅子,只能勉强租了个小院子。

    她前脚刚迈进一门,就闻到好闻的饭菜香。

    “哥,在做什么好吃的?”她进了厨房,烟火气缭绕勾勒出一个深色纤细的人影,柔和的侧脸在氤氲的烟火中更加和顺温雅。

    秋蕖霜看到她进了厨房,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把她赶了出去,袖长的指节比划着动作。

    他在说:君子远庖厨。

    她的表哥,幼年因家逢大乱投奔秋家,当时秋家家境殷实,就将他收养了。

    听说他的嗓子如黄莺一般,只可惜因童年刺激失了声,再也不会说话。

    秋姝之笑了笑:“你总不让我进厨房,你每天操劳家务,我也想帮帮你啊。”

    秋蕖霜摇摇头,把饭菜摆上桌,能伺候秋姝之,是他的福分。

    用过晚膳,秋姝之拉着秋蕖霜去逛夜市,古时候的夜市已经热闹非凡,月色灯光点亮了整个京城夜色,歌舞戏曲纸醉金迷,街边小贩叫卖着各种吃食和小玩意。

    秋姝之给秋蕖霜买了一大堆诸如甜蜜饯、时新果子、异色影花扇之类的小玩意儿。

    两人东走西走,不止走到何处,便闻到奇异的香气。

    秋蕖霜一把拉住她,秋姝之抬头一看,原来他们竟然走到花柳巷来了,秦楼楚馆内丝竹淫-靡。

    还有年老色衰的暗倌搭起小篷就在路边接客,叫的一声比一声放荡,声音甚至传到了他们这里。

    秋蕖霜脸皮薄,小倌们放浪的声音让他耳尖通红无比。

    突然旁边的醉心楼里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人群顿时围在醉心楼前,吓得花容失色的老鸨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惊慌失措的大喊:“杀人啦!杀人啦!”

    秋姝之见势不对,赶紧拉着秋蕖霜准备离开,一转身,就见一大队人马气势汹汹而来,将花柳街团团围住。

    领队的女人横目一瞪:“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出入。”

    秋蕖霜一见到那女子便吓得不轻,攥着秋姝之的衣袖,半张脸几乎就埋在她的怀里。

    秋姝之拍了拍他的背:“没事,别怕。”

    慌乱的人群挤在一块,秋蕖霜躲在她的怀里脊背发抖,突然醉心楼里传来动静,一个女人骂骂咧咧的被官兵压了出来:“你们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我是谁?竟然敢抓我!”

    “老实点,你杀害花魁梦郎,证据确凿马上跟我去官府。”

    秋姝之定睛一看,竟然是秦舒!

    今日新科学子走马游街,有不少人都认识出了秦舒,不由得大喊:“是状元娘子!状元娘子杀人了!”

    争议声一浪压着一浪,人群沸腾。

    秦舒双目通红挣扎:“放开我,让我娘知道一定抄了你全家!”

    “状元娘子好大的官威啊!”

    低沉的声音威严中带着一丝阴寒,刚才还乱做一团的人群看到来人的面貌后顿时噤若寒蝉。

    秦舒眼中带着血丝:“原来是你,你早就设计好来害我是不是?”

    月冠仪面容冰冷如皑皑雪山,连眸子里也透着慑人的阴冷:“状元娘子杀人,这可是大事,将其收入昭狱交,由陛下定夺。”

    秦舒一听昭狱,嘶吼道:“我没杀人!月冠仪你敢压我进昭狱,我娘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月冠仪冷眸一抬,阴恻恻的眼神仿佛与他官服上绣着的凶兽融为一体。

    秦舒瞬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冰冷倒灌。

    “还不把犯人压下去!”一旁的副手长安喝到。

    秦舒心有不甘,奋力挣脱开钳制着她的官兵冲到月冠仪面前,目眦欲裂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你这个贱男人,你有现在的地位还不是巴结我娘给的,你敢抓我,我娘一定让你身败名裂!”

    “放肆!”长安一脚将她踢倒在地。

    她嵌进月冠仪掌心血肉的指甲划出一道淋漓的血痕。

    众人齐力把秦舒拷住,穿过围观的人群压回昭狱。

    “回去!”月冠仪盯着被划伤的手,长袖一甩跃上马车。翻开的皮肉渗出鲜血,被秦舒碰触过得地方令他恶心至极。

    “殿下”长安忽道。

    “还有什么事?”月冠仪沉声低斥,寒眸幽深阴冷。

    “秋大人在这里。”长安目有所指。

    “秋——”

    满朝文武没有一个姓秋的,唯独

    月冠仪膝盖一颤,差点从马车上摔下来。

    看着秋姝之怀中搂着一个男子跟嘈杂的人群挤在一起,不由得攥紧了衣袍:“还不快把秋大人请进来,别让那些贱民冲撞了秋大人。”

    他跃下马车,脚步紧张的虚浮,手上的污血在官服上蹭了又蹭,生怕这些污秽的血迹脏了秋姝之的眼。

    长安看着月冠仪紧张不已的样子,明白这位‘探花娘子’绝对是殿下心中特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