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秦正雅揪着秦木氏的袖子,眼神恳切。

    “那日正不巧,下着大雨,咱们派去送帖的媒人还没走到秋家门前,打老远就看见了长皇子殿下的车驾,媒人说他当时看见一想不苟言笑阴戾无比的长皇子殿下在秋姝之面前有说有笑,软的跟只小奶狗似的,便不敢贸然靠近。”

    “谁知还是被长皇子殿下发现了,他从媒人手里抢走了邀请她的帖子,还当着媒人的面撕的粉碎,眼神极其骇人,媒人都被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我们一听长皇子竟然也掺和在其中,为了避免事端,便就此作罢了。”

    “原来是这样。”秦正雅低着头,长发遮住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表情,只有语气格外的平淡冷静,冷静到让人觉得怪异。

    “是啊,我和母亲当时还觉得奇怪呢,后来听闻他们大婚的消息才知道原来是长皇子殿下早就相中了妻主,提防情敌。”秦木氏感叹道:“不过说起来,他们大婚时可不是一般的热闹,满天烟花一夜未熄,听说秋姝之还在城外施粥,那场面”

    “父亲。”秦正雅突兀的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的话:“我有些累了,想早点歇息,父亲你先回去吧。”

    秦木氏并没有察觉出秦正雅的异样,听话的出来坤宁宫。

    倒是彩儿守在他旁边忧心忡忡,他一直知道秦正雅对秋大人揣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心思,秦木氏刚才的一番话只怕是在无形之中更加刺激了他

    “公子、”彩儿惴惴不安,又不敢上前。

    “呵!”躺在床上的秦正雅忽然低低的笑了一声。

    轻飘飘的声音穿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冷冰冰带着侵入骨头的凉意,冻得彩儿打了一个哆嗦。

    “哈哈哈哈哈哈”秦正雅仰躺在床上大笑着,笑声近乎绝望。

    他单薄的身子随着他绝望的笑声微微起伏,脆弱的一折就碎,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幽暗的灯光映朦朦胧胧的映在他的侧脸,呈现出一种极致的破碎感。

    突然,他猛地从床上做起,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长发披散,面色惨白如纸,神情癫狂宛如鬼魅。

    “月冠仪、月冠仪、月冠仪、”他近乎撕扯的尖叫着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浓重疯狂的恨意,清亮明润的眼中迸出鲜红的血丝。

    是月冠仪毁了他!

    是月冠仪抢走了本应该属于他的妻主!

    如果那天没有月冠仪从中阻挠,当初和秋大人结婚的人就会是他!现在和秋大人夫妻恩爱,琴瑟和鸣的就是他。

    是他撕碎了他的婚姻,抢走了他的妻主,毁了他的一生,还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若果没有他,若果他死了

    秦正雅目眦欲裂,表情扭曲交织,怨恨像一双双从地底里爬出来的厉鬼之手,蔓延至他全身,撕扯着他的四肢百骸,浸透了他每一滴血液,汹涌的很铺天盖地。

    “月冠仪,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秦正雅的嗓子被生生撕裂,一股鲜血从他的口中溢出,殷红鲜血染上苍白的脸,像一只转生的艳鬼,癫狂的撕扯声如厉鬼哭嚎在宫殿内盘旋弥漫,怨气久久不散。

    彩儿吓得瘫倒在地,他侍奉秦正雅十几年都没见过他露出这样疯魔的样子。

    这还是曾经那个公子如玉娴静端雅的秦氏嫡子吗?他眼中弥漫的恨意像毒蛇一样致命,简直跟月冠仪那只厉鬼没什么两样。

    第87章 勾引反被勾 勾引反被勾……

    月冠仪回了秋府, 第一件事就是将太后赏赐那些美男全部打发去了偏僻的院落,并专门安排人把守着院门,没有他的许可里面任何人都不许出来, 每日的吃食也有关门的人安排送过去, 彻底杜绝了这些莺莺燕燕有半点可以接近秋姝之的机会。

    如此强硬的手段, 早就在秋府内部传开了, 月冠仪嫁进门不到七日,就得了一个响当当的‘妒夫’名头。

    但秋姝之还并不知情, 原本她就对后宅一事不太上心,反正女尊男子管理后宅时本分, 她也就放心将管家的权利交给月冠仪。

    入夜, 她从羽林军营里回来, 看着自家门前点着的一盏暖橘色的灯,在秋风瑟起中摇摆, 莫名感到一阵暖意。

    她刚一踏进大门, 就看见两个人迎面向她走来。

    一个是秋蕖霜院子里的侍人玉莲,另一个则是月冠仪院子里的陪嫁蓝儿。

    “家主您可回来了,殿下在屋子里等了您好久!”姜姒声音娇媚, 他手提一盏灯, 浅红色的衣衫绣着一束盛放的牡丹,在微暗的光阴下显现出别样的美感。

    “家主, 您已经许久没有去看表少爷了,他很是想您”玉莲恨了蓝儿一眼,卡在两人中间。

    “殿下今日才去表少爷院中请安,也替家主代为问候,再说了家主公务繁忙时间不久不多,等家主休息了再去看表少爷也不迟。”揽着亲昵的揽上了秋姝之的手臂, 簪在发间红翡翠滴珠流苏宝钗,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惹人眼。

    姜姒身上的体温传到她的手臂上,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在她鼻间萦绕,总让她莫名想到一个人,她曾经在那个人身上也闻到过熟悉的香味。

    她对着玉莲微微一笑:“你回去跟表哥说,我过几日休沐再去看他。”

    “是。”玉莲心不甘情不愿的应道,看着得意洋洋的蓝儿,狠狠地冲着他犯了一个白眼。

    不愧是长皇子身边的人,一股子狐媚骚劲儿!八成长皇子就是靠着身边这些贴身陪嫁,一个接一个的霸占着家主,才让原本对表少爷极好的家主变得如此冷淡。

    看着玉莲愤愤离去,姜姒心中一笑。

    “家主,咱们快走吧,别让殿下等急了。”他拉着秋姝之的手,红翡翠滴珠流苏宝钗垂在他的鬓边,肤白凝脂,娇艳欲滴。

    秋姝之默默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也不拒绝,反而点头应道:“好。”

    姜姒一手拉着她,一手提着灯,穿过景墙能听到园林中潺潺的流水声,淅淅沥沥的滴水声在寂静之夜里更加空灵。

    走到一处梅窗时,秋姝之听到身边的姜姒突然低声失语地叫了一声,灯笼掉在地上,一双玉臂紧紧的搂住了她的腰身。

    “怎么了?”秋姝之扶着姜姒,只觉得领口好似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掉落地上的灯笼里的微光将熄未熄,在夜色里摇摇欲坠。

    “家主侍身的流苏钗好像挂在您的衣服上了。”姜姒靠在她的怀里,娇媚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惊慌。

    秋姝之想起了他发间那支钗,应该是滴血红的流苏坠子缠在了她的衣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