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他苍白无色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向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却突然紧紧捂着小腹,一脸痛苦的蹲下。

    “好疼。”细细密密的汗珠子从他的额头上渗出。

    长安立马扶住他,怨恨的看着躲在秋姝之身后的姜姒一眼。

    让你现在得意,等会儿有你这个贱人好受的。

    长安扶着月冠仪故意说道:“殿下可是腹部的伤口又裂开了?卑职早就说过,您还未养好身子,不应该操劳这些事,都是卑职不好。”

    “什么叫伤口又裂开了?他什么时候受的伤?”秋姝之不顾姜姒的阻挠,将摇摇欲坠的月冠仪搂在怀里。

    长安难过的说道:“大人您不知道,您这一走,我们殿下他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您和殿下的孩子也、也不幸夭折了。”

    “孩子?”秋姝之喃喃念到,她这一走,究竟错过了多少事情。

    她慢慢回头,看着身后的姜姒:“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妻主我、”姜姒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第一次看见秋姝之用如此冰冷的眼神看着她,没有一丝温度,往日的温情有多甜蜜,此刻的他就有多慌乱无措。

    长安得意一笑,让你这个蛇蝎心肠的贱人再得意嚣张。

    第105章 太后,姜姒,小皇帝 太后,姜姒,小皇……

    不等姜姒解释, 秋姝之就抱着月冠仪回了城,把姜姒远远的甩在后面。

    “对不起。”她将他小心翼翼的安置在床上,轻抚着他的小腹, 想着他流产时自己不能陪伴在他身边, 他心里该有多绝望。

    月冠仪轻轻摇头:“妻主能回来就好。”

    只要秋姝之能留在他的身边,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可惜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死在了亲爹的手中。

    他长睫低垂, 掩饰着眼底一闪而过的悲伤。

    “既然姜岁已死,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了, 妻主我们回京城好不好?”月冠仪纤长的手指却如稚嫩孩童般紧紧揪着秋姝之的衣袖不肯放开。

    姜姒对秋姝之过于亲密的举动让他满心不安, 如今他只想赶快回到京城, 离姜姒越远越好。

    秋姝之点点头,正要说话时, 身后传来一声激动的男声。

    “不可以!”姜姒从门外闯了进来, 藏蓝色苗服随着他的走动在他脚下开出了一朵幽兰之花。

    他当着月冠仪的面拉起秋姝之的手:“秋娘她不会跟你回去的,她已经答应过我。”

    月冠仪虚弱的撑着床边,眼中厉色尽显:“姜姒我一直容忍你, 但秋娘是我的妻主, 我才是她明媒正娶的夫郎,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称呼秋娘为妻主。”

    姜姒紧紧拉着秋姝之的手, 妖冶的眉目张扬鲜明:“明媒正娶又怎么样,秋娘她根本就不爱你,她娶你不过因为你的身份地位而已,都是你厚颜无耻的纠缠与她,否则秋娘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勾栏出来的货色。”

    月冠仪眼中通红近乎迸出血来,分明的指骨扣着床沿, 指甲在木板上划出鲜明尖锐的划痕,透着他入骨的恨意:“我是勾栏出来的又如何,至少我将身子清清白白给了秋娘,更从来没有过设计陷害秋娘之心,你呢?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峡谷埋伏,掉进江水中,这些都是你做的局,就连我肚子里的孩子都是被你害死的,你这个毒夫!还我孩子的命来!”

    “够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秋姝之终于出声制止。

    月冠仪不可置信的看着秋姝之,喃喃道:“秋娘,你真的向着他?”

    姜姒眼尾得意的扬起:“我早就说了,妻主她根本就不爱你,也不稀罕做什么驸马,我们已经说好了,等平定完叛乱之后,妻主就跟我一起留在云南,再也不回京城。”

    “不可能,不可能。”月冠仪浑身痛苦的颤栗,头发散乱着,像发了疯一样的拉着秋姝之的手:“秋娘不会的,你不会不要我的对不对?”

    秋姝之揽着他不停颤抖的腰身,怜惜的爱抚着:“傻瓜,怎么别人说什么都信?你这样以后还怎么管理锦衣卫?”

    她之所以会答应姜姒的各种要求,不就是因为身体里的蛊毒嘛。

    这么一遇到关于她的事情,月冠仪的脑袋就像不够用一样?

    “秋娘”月冠仪眼尾的红渐渐晕散开。

    秋姝之抬眸对上姜姒的妩媚动人的眉眼,叹息般的说道:“蓝儿、不,姜姒,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是不会跟你留在云南的。”

    姜姒踉跄的倒退一步:“为什么?你以前跟我说的话,难道都是骗我的?”

    秋姝之垂眸:“对。”

    “为什么?”姜姒气血上涌,撕心裂肺的喊道,无尽的泪水从他眼眶中流出:“为什么要骗我?我以为我会和父亲不一样,我会遇到一个真心疼爱我的女人,我不会让我的人生沦为父亲一样的笑话,原来我比父亲的人生还要可笑,为什么,秋姝之你为什么?”

    他扑打秋姝之的怀里,拉扯着她的衣襟,捶打她的胸口,将心中所有的怨恨痛苦都发泄出来,但越是发泄他心中的痛就越强烈,无法形容的痛苦搅得他心碎交织,他失声恸哭:“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骗我?玩弄我就这么快活?为什么?”

    “因为蛊毒。”秋姝之对上他哀戚的双目平静的说道:“因为你埋在我身体里的蛊毒。”

    姜姒猛地顿住,眼眸中有片刻失神,然后凄厉的大笑着:“原来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我给你下了蛊?你也早就知道我是姜姒对不对?所以你才会故意对我说那些话?”

    “是。”

    “哈哈哈哈哈哈”姜姒仰头大笑着,笑声凄厉哀婉,苦涩的泪混合着笑声在屋子里回荡,原来他的一生都是个笑话。

    原来一切都是他自讨苦果。

    他种下的因,就要用他来亲自尝苦果。

    没有人爱他。

    没有人。

    他颓废的倒在地上,艳若桃李的眉眼此刻黯淡无光,像遁入了无边长夜,窥不见一丝光亮。

    “姜姒,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月冠仪冷眼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