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颐没听明白:“孙家有商业间谍?要搞垮他们公司啊?”

    “那就不知道了,人家企业的事情和我也没关系。”

    教练陪着他们俩打了两局,又说请他们吃冰淇淋。戴春城看得出来这小伙子是真的有点喜欢陈颐,他对着陈颐笑的样子,像是毫无保留,让他想起裘严当初追求他的情景。艳照事件虽然裘严没有任何责怪,但到底是他惹的麻烦,他打算好好补偿丈夫。

    陈颐给他出馊主意,带他去买织着蕾丝边的女士内衣。最近流行起有塑形作用的连体衣,样式夸张艳丽,戴春城好气又好笑地站在内衣店里,被路过的小姑娘用奇怪的眼光打量。陈颐胆子比天都大,哒哒哒跑到在衣帽间试穿,除了胸罩是空的还真是好看,束腰上的粉色缎带垂到他的臀缝间,走起路来两条小尾巴就在他尾椎上来回地扫,戴春城一个大男人看得心火旺盛,恨不得在他那屁股上打两巴掌。

    但这种荒淫的事情检察长是肯定不会做的。他炖了糖水煮了夜宵去公司探班。秘书覃子午接到戴先生电话,知道是老板娘要来,心想今天晚上这个班估计加不了多久,干脆向裘严请了假先回家,把办公室留给这对恩爱的眷侣。

    高深的办公室门一合,只听到戴春城的步履。

    裘严其实早等着他,只是不急,就是要他主动来。戴春城一语不发,经过茶桌将茶碗顺手端了过来,放到丈夫手边。他年纪比裘严大,地位比裘严高,就是在外头也是裘严给他端茶,反过来就失了规矩了。但现在裘严是家主,他是嫁进裘家来的,更别说还带了补偿道歉的意思,他只能弯下腰来放这杯茶。

    要是从前,裘严是不敢享受这个待遇的。他一抬头就能见到戴春城垂落的领口,一绺黑发顺着肩膀滑到锁骨,依稀可见珊瑚色的衬衫下面两片干净的肌肤。他很少打扮得这样娇嫩,成熟的肉体散发着玫瑰半凋的酸味,那是裘严送过他的一瓶jar。

    “本来今天想早点回去陪你吃晚饭的,几个博士送了新的数据过来我看着看着就忘了。明天一定准时回去,我保证。”说得反倒像他在讨好戴春城。裘严顺着茶碗摸到他的手,戴春城不动声色看着他虚伪又贪色的笑,他的老公他自己清楚。

    戴春城说:“是我打扰你。”他这样被拉着,身体几乎挨到裘严的胳膊肘上,还要站直了,腰就酸,哪里分出精神应付这些客套话。

    他就打算明说了——

    “检察院最近要更新一批设备,准备做系统更新升级,报预算大概是两千多万左右吧,正准备公开招标。技术部的人来问我的意见,我想想,咱们技术又不比别人差,也不用怕公开招标,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是这个意思,你觉得呢?”

    他就差拱手把钱直接放进丈夫兜里了,要是放在从前,他是肯定要避嫌的,但他回头一想,裘严大手一挥把他的名字放到了裘氏研发楼的楼顶,立泰山石为证,他就有点心软了。

    见裘严没有说话,他以为伤了丈夫的自尊:“我是想弥补你一下,关于……”

    话没说完,裘严把在他手腕上的手一收,从他腰后揽上来,将他一把拉进怀里。

    “我们今天不说别的,只说你。”裘严低沉的呼吸喷薄在他耳边:“你真漂亮,春城。越来越漂亮了。”

    戴春城本能地想推开他,手放在他肩膀上又想起自己的目的,没有推下去,任由那只搂着他的手在大腿来回摩挲。西装裤的料子不厚,又软又凉,却蹭得他皮肤发烫。

    “办公室……”他艰难地开口,希望裘严不要在这里发疯。

    裘严挑眉:“办公室怎么了?”

    第9章

    戴春城不好说话了。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拿陈颐的话说,还装什么纯呀。

    他微微侧着脸,粉面如春,低头往裘严的嘴唇上亲。

    裘严一手托着他的脖子,一手往他衣服里摸,解他的衬衫扣子。戴春城环着他的脖子往他手上送,两颗乳头隔着精细的衣料颤巍巍抖动,在裘严手里很快硬起来。戴春城喉头里发出低微的喘气,像是下了决心,一只手摸到他的胯间,在那里轻柔地蹭了两下。

    裘严倒吸气,戴先生解了他的皮带用嘴巴含。裘严哭笑不得,心里是很感动的,他不是一定要戴春城为他做这种事情,即使戴春城跪在他面前,他从不觉得这个人比他位低一等。他尊敬他,把他放在最高的位置上看,即使外头多少人恭维他拿下戴春城是本事。

    以前,裘严也觉得,得到戴春城是自己的本事。他那时候也才二十来岁,回国的时间不长,还没有多少人知道他这个人。但戴春城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年轻才俊,身后又有戴家光环,人家恨不得把他当观音娘娘,各个伸长了手不一定够得到衣角。他带着裘严出场,有不服气的,私下来和裘严晦气,裘严很得意,他就像电影里那些最不被看好却约到校花的“怪胎”。

    后来年纪渐长,轻佻岁月过完,他看着戴春城一步步从公诉厅爬到副检察长办公室,心里是很敬佩的。他有时候会怀疑,戴春城到底为什么爱他,他明明可以找更好的。看着那张艳照他心里不好受,任何人看到自己丈夫和其他女人的床照都会不好受的,他知道戴春城心里有顾虑,他想,为什么一开始戴春城要选他呢?

    他把戴春城推开,戴春城一僵,裘严把他抱起来,亲他的嘴角,又补充一句:“我来。”他把人抱到办公桌上坐着,要扒裤子。戴春城拒绝,他像小孩子捍卫心爱的玩具一样捍卫自己的裤子。裘严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戴春城面色通红,让他保证看了不要笑话。

    他自己把裤子脱下来,里面是系着红色小蝴蝶结的女士内裤,窄小的布料盖不住已经半勃起的性器官,极力地撑开,一点褶皱都没有,像只装满了礼物的圣诞布袋。

    裘严一眼就知道这是陈颐的杰作。他故意不动作,等戴春城解释。检察长已经落实了“私生活混乱”的罪名,他慌忙要把内裤脱下来,裘严一巴掌打在他屁股上,想到还有其他人见过这个屁股,他恨不得直接咬个牙印在上面,以后坚决不能再让戴春城和那个鳏夫来往!

    还好秘书室清空了,否则再好的隔音效果不一定能防得住戴春城欢愉的尖叫。

    他仰躺在办公桌上下半身几乎悬空,稍微一扬脖子,透明的天窗上整片星河都要落在他身上似的。眨眼间,裘严的脸将星河遮住,他们接吻,戴春城就把什么月亮星星都忘了。他的嗓子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叫也叫过了,哭也哭过了,还不如接吻。

    裘严在他耳边说:“春城,我办公室里有监控录像的,怎么办?”

    戴春城一僵,身体里的东西狠狠凿在他的敏感点上,他的喉咙发出短促的喘息。

    裘严还在逼问:“会被人看到,怎么办呢?春城,要不要停?嗯?”

    他要停下来,戴春城把他搂得更紧:“不要,不要停……呜,给他们看……”

    其实没有监控,什么都没有。戴春城知道,裘严也知道,但是裘严这么小心眼戴春城是挺意外的。他有点后悔了,不应该跟着陈颐胡闹,裘严以前也不是这样的,怎么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反而更钻牛角尖了呢?

    裘严越是这样,戴春城越不安。他希望尽早把离职手续办完。

    第二天他本来想去办公室,车子都已经开到半路上了,管家给他打电话,说众联石化集团的董事长孙春生到家里来了,坐着轮椅来的,一定要见戴春城一面。车子只好调头又往回开。

    孙春生来得比戴春城预计的要早了,更加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想。如果孙文岭在众联集团已经到了说一不二的地位,他必定会阻止父亲知道他干的这些破事,这位老董事长不可能这么早就知道情况,应该是孙文岭一出事,公司就有人立刻把消息带进了疗养院。

    戴春城可以看出,孙春生的确是身体不好,离入秋还有一段时间,这位老人已经穿上了毛衣棉裤,脸色看上去也不好,听佘秀说,本来医院都已经找好了匹配的心脏准备给他直接做移植手术的。结果他愣是撑了过来,想必对自己的心是很坚定的。

    “戴先生,叨扰了。”

    “您身体不好,有什么吩咐,告诉我的秘书让她去跑腿就是了。”

    孙春生很惭愧:“文岭犯了错,今天我来代他赔礼道歉。我这几个月在医院里,他背着我胡闹还不让我知道。是我把他惯坏了,教养不善还给你添麻烦。”

    戴春城看他嘴唇都发白,万一要是一个激动倒在家里,他还不知道要不要负责任。

    他也坦白说话:“老爷子,我本来不想闹得着么僵,大家都是要脸面的,但是照片已经发到了我先生手里,我如果再不报警,人家要说我姓戴的这么些年搞法律搞到了月亮上去。您是有家庭的人,我也是有家庭的人,您也为我想想吧。”

    孙春生点头:“是,是孙家对不住你,真的很抱歉。”

    管家把茶点端来,戴春城让他多拿了一条毛毯出来给老爷子盖上。

    “公司的财务状况我也是昨天才听小黎说清楚,文岭让她瞒着我,她也不敢说,我气得差点去警察局骂人。听说银行那边还是你去沟通的,延迟了还款期限,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谢谢才好。”孙春生解释。他让秘书把礼物放在茶几上,是两盒茶叶。

    一盒是还了戴春城送给银行行长的,一盒是给戴春城表示谢意。茶叶只是普通茶叶,做政府工作,并不是外人想象得那样只和钱、礼物有关,企业和政府也不是单箭头的巴结关系。政府需要企业创收和提高政绩,企业需要政策支持。大企业里一般有专业做政府工作的部门,主要工作是整理撰写与政府项目相关的材料报告、处理政府接待流程、申报奖项资质……对于众联石化这样的能源集团,申请技术专利、高级人才引进、跨国技术合作、项目评奖……都是要和相关部门进行对接的。做这些具体工作不需要每次都送礼送钱,项目结束后送一盒茶叶或点心算作礼貌。

    孙春生做了三十多年的集团董事长,他知道怎么正常地做政府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