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春城憋笑憋得很辛苦:“我不听解释。你和姑娘倒茶过来,给我磕三个头。”

    裘平牙一咬,拉着小女朋友倒了两杯茶,当场跪在地摊上,真的给他磕了三下。戴春城受了茶,把女士先扶起来,给了她一个拥抱,然后才拉着这位心高气傲的小叔子笑。

    裘平反应过来,瞪眼睛:“你耍我!”

    戴春城莞尔:“你自己愿意跪的,我可没有强迫你。你们俩结婚我也不一定能参加,要是在国外办婚礼,我可能就去不了了。这杯茶迟早是要受的,又没占你便宜。”

    裘平轻哼一声,到底没有顶嘴。戴春城拍拍他的肩膀:“都是要结婚的人了,还是小孩子脾气。你在外面打拼,平时我能照顾的地方也少,这是我失职。终究咱们是一家人,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往后你自己好好的,不要老让你哥哥操心。”

    他也不愿意老是计较过去。裘平和他既然没有缘分,他也不强求。

    裘平和他握手:“还是谢谢你。”

    他欠戴春城一句谢谢,为了他哥,也为了这个家。

    戴春城冲着这对情侣笑。他有点想裘严了,总是看着人家谈恋爱甜甜蜜蜜,难免会泛酸水。他是太长时间没有和裘严在一起了。

    裘严晚了一天是临时要去夏威夷。他在落日的海滩上找到晒得黝黑健康的覃子午。

    覃子午背着钓鱼工具从海滩上慢慢走回来,他光着膀子,下头只穿一条裤衩,胡子乌黑浓密,活像个倔强的渔夫。见到裘严他把钓鱼包从肩膀上脱下来,无力地扔在沙地上。

    裘严走过去给他一个拥抱:“你今年年假是多少天来着?”

    覃子午假装听不懂:“什么假?我不是辞职了吗?”

    裘严叹气。得罪了大秘书,他这个ceo过得实在是不怎么样,机票要自己订,行程要自己安排,出个差连接车的都没有,还要自己打车。本来他已经财务情况吃紧,这么浪费钱不行。

    “好好好,”裘严点头:“加工资怎么样?百分之十,再给你两千股。”

    倔强的渔夫考虑考虑,把工具包背起来径直离开。裘严都以为他真的要辞职了,只听后头大喊一声:“我要优先股!”

    终于把大秘书劝回去上班了。裘严到国内已经是第三天早上。

    金燕高兴地说,戴先生从园子里带了枇杷回来,很新鲜,炖了糖水可以解解乏。裘严摆手,他不想吃饭,也不想吃枇杷。那个人不在,枇杷再好吃也没用。他望着深秋凋敝的庭院,悲观地想,干脆把银杏换成枇杷树,如果戴春城再也不回来,他也只能吃枇杷了。

    主卧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白色家居服的背影蹲在床头柜边上,听到有人进来,头也不回地笑道:“阿严,你看我找到什么了?”

    戴春城举着一张旧式学生证朝他晃了晃。这个瞬间,裘严以为他累出了幻觉。

    “你上学的时候还是挺好看的,就是头发太夸张了,这是染的什么颜色?学校也允许么?”戴春城走过来,发现他神情有异:“怎么了?”

    裘严掬起他耳鬓微长的头发磨蹭他的侧脸。戴春城的脸颊是微热的,上头还有枕头的压痕。床上有睡过的痕迹,他不是突然才从这里出现的,昨天晚上他就在这里睡过,昨天晚上他就已经回来了。裘严的喉咙一酸,他低头轻轻亲吻丈夫的额头。

    “阿平说你晚一天,我算着昨天晚上也应该到了,结果等到半夜睡了过去。正想给你打电话,看看是不是飞机晚点了。”戴春城拉过他的手亲吻掌心。

    裘严做了个艰难的吞咽动作:“睡得怎么样?我让金燕换了新的床品。”

    秋凉刚起,他就让金燕换了厚的床褥和被子,以防哪天戴春城回来,随时都可以睡。

    戴春城踮起脚来给他一个拥抱:“你再陪我睡一会儿吧。”

    多年的失眠不是一下子就能治好的,但是有了裘严他就不用担心了。

    亲爱的,欢迎回家。

    第39章

    “戴先生,辞职之后的生活和您想象中差别大吗?”

    “比我想象中好。目前我在担任裘氏基金会会长职务,我们联合了有项目能力、没有资金的大学生们做厨余垃圾回收,今年全国有偿垃圾回收站增加到了四万个,一年处理厨余垃圾六千万吨。我们也已经开始盈利了,虽然还只是十几万,但是我相信接下来会更好。”

    “从法律跨界到慈善再到生物科技,有什么不同的感受呢?”

    “我和法律打交道将近二十年,算上读书时期,也该换点事情做一做。新工作我自己也还在学习阶段,每天都很充实,要和社工、学生、科研人员打交道。不仅学习专业知识,也学习怎么和不同的人沟通工作,相比检察院更有意思,更有活力。”

    “如果有机会,还会从事法律相关的工作吗?”

    “会的。我永远爱这份职业。”

    ……

    记者看得出来戴春城今天心情好。她本来提供的采访提纲比较简单,担心他不愿意透露太多私人生活的细节,没想到戴春城说得很具体。作为一篇人物专访,素材十分充足。

    管家金燕这时候走进来,做了个打扰的手势,凑近戴春城身边说话。戴春城欠了欠身,说一句稍等,转头回到走廊上。远远的,记者看到一个高大的男性身影从门口出现,戴春城接过公文包和他拥抱接吻,男人把大衣外套脱下来披在戴春城身上。

    那是裘严吧?

    记者好奇地想。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这位ceo了。裘氏这一年很低调,几乎没有什么大动静,从财报表上看似乎利润增长不是很明显,也没有大的资本运作和项目研发消息。外界猜测,裘氏终究还是名誉受损,对公司发展产生了阻碍,业绩没有跌已经很不容易。

    但是也有人说,兄弟俩在酝酿大动作。专利权官司之后裘氏不仅在香港落了点,而且实现了技术兼并,仅仅上半年,模拟器的出货量增长了百分之七十,成功挤进了亚洲前三名。还有人发现,裘氏悄无声息地在发电行业成功站稳了脚跟,滨海发电项目经过一年半前期投入,进展非常顺利。有政府项目背书,裘氏在这个领域几乎无往不利,不仅垄断了发电系统中的电池设备,包括充电机、控制器系统的延伸产品一并拿下,实现了链条全覆盖。

    意味着,只要是电池以及电池有关的所有东西,裘氏不会让其他人赚一分钱。

    如果不是裘严接二连三拒绝媒体采访,记者也想打探打探情况。

    她主动上前和裘严握手:“裘总,幸会。”

    裘严好像感冒了:“不好意思,有点小咳嗽。没打扰你们聊吧?”

    “没有。您方便坐下来一起聊一会儿吗?”记者殷切地问。

    裘严想了想,陪着戴春城坐下来。他们在院子里的枇杷树下进行采访。

    “两位在工作场合共事的机会也多了。工作上合得来吗?有没有意见不统一的时候?”

    戴春城看看丈夫:“还好,阿严基本上放手给我管,他只把握技术上面的大方向。”

    裘严点头:“基金会还在一个过渡期,等春城熟悉之后我就不会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