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试过后就是寒假,社团居然临时组织露营,还是上次那些人。许月不置可否,没说去也没说不去。汪舟顺嘴问了何迎寒去不去,陆潜还沉浸在挂科重修的阴影里,咬牙切齿地保证那谁不会出现。

    其实说是社团组织,不过已经开始寒假,不能以学校名义。社团老师也不想太多人去,出了事情不好交代,因此让陆潜悄悄通知,没在群里发。许月最后耐不住陆潜软磨硬泡点了头,但他没想到带队的是刘阳夏。

    此行的目的地在云桥县白岩山,海拔两千米左右。陆潜仔仔细细查找了攻略,一一嘱咐下去。学渣除了学习不好什么都好,很快就把事情料理明白了。

    冬日昼短,要在天黑前登顶就要早早出发。早上六点,天还没亮,路灯照出一张张困倦的脸。咔哒一声,许月背对众人,点燃了今晨的第二根烟。

    烟燃到一半,刘阳夏坐在副驾驶隔着车窗朝几人挥手。汪舟不在,帮着买早饭去了,寒假食堂不开门。回来时除了许月其余人上车了,许月指尖夹着根烟,下意识皱起眉——他陪着她一起。

    大概是完全没有预料,手中的烟烧到了手指,一阵刺痛。

    上车时汪舟已经坐下,许月跨上去坐下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哎,别——”拎着两袋早餐的陆潜猛地把伸进去的小半个头缩回来,吓得目瞪口呆。过河拆桥不少见,好家伙河这都还没过呢,就把人关外面了!还差点夹到脸!祖宗大早上的又在抽什么疯?

    他暗叹口气,把早餐分了下去,最后把只剩瓶纯净水的塑料袋给了许月。水瓶嗖嗖冒凉气,许月开盖喝了一口,吞咽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所有人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刘菁菁吸了口热豆浆,“太冬天喝冰水,牛逼!这天气上完厕所洗手我都只碰个指尖。”

    许月捻了捻手上的水珠,说:“还好。”

    “他这人有毛病,你别理他。”说着他把热牛奶往许月怀里一放,“换换。”

    女孩子笑他看不过去为啥还给人家买,陆潜就笑笑不说话。汪舟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讲:“人家青梅竹马乐趣你们懂啥?”

    “是是是,我们不懂,你们小点声。”刘阳夏说,“别影响你们老师开车,好容易答应来。”

    “啧啧,老师咱能不虐狗不?”

    许月手肘撑在窗沿,别过了头。

    阳光用力刺破雾霭,可见度不高。处处都裹着湿冷的雾气。冬日里路边树落了叶,褐黄色树皮上凝结着水珠,湿漉漉的。

    何迎寒一直没怎么说话,天气不好要注意路况是一方面原因,另一个是没想到许月也在。明明昨晚刘阳夏明明信誓旦旦地保证过只有四个人。

    白岩山脚下有不少农家乐,一群人十点左右到的,好几个早饭没好好吃,这会儿嚷嚷着饿了。点了些特色菜,许月没什么胃口,每个尝了尝放下筷子听他们聊天。

    聊的左不过就是些老师同学的趣事,这些人都在一个学院,聊的话题自然总围绕着那些人。何迎寒在一旁听着,刘阳夏提到他他就接两句。刚考完试,何迎寒出的试卷难倒了而不少人,在座的都是他学生,人人心有余悸,不怎么敢主动问他话。

    于是话赶话就到了刘阳夏身上。刘菁菁和她私下里要好,年纪也差不多,一双大眼睛闪着的八卦的火光,问她:“阳夏姐你和嗯嗯嗯是不是快结婚了?”

    “啊。”刘阳夏笑了,“应该快了吧,份子钱可以凑起来了。”随即用胳膊肘碰了碰何迎寒,说:“对吧。”

    许月不知何时去了门口,依稀可见指尖升腾的烟气。

    何迎寒似乎往那边看了一眼,说:“别闲聊了。天黑前得登顶,大家抓紧点时间。”

    山里湿气重,路也难走,一行人互相搀扶,走得不快。上山会路过条小溪,据当地人说是山泉水,可以直接饮用。露营小分队于是少带了些水,登山包轻了不少。

    何迎寒走在最前面,后面依次是陆潜、汪舟、许月和两个女生。为了照顾到她们,许月特意走得慢些,落后前面一截。没过多久汪舟和陆潜也慢了下来。何迎寒发现身后没跟着人,停下来等他们,等人到齐了再次强调天黑前要到露营的地方,不然不安全。

    山路陡峭,几个男生只好拉着女生一起走。何迎寒抓着刘阳夏手臂带她。走了半天他有些累,说话声音带着不明显喘息,“你们为什么要这个季节来露营?”

    “额这个这个,今天天气好啊。”她捡了朵路边野花,“你看花开得多好。”

    汪舟是个实诚孩子,说阳夏姐,那是别人发卡上掉的假花。

    一群人“哈哈哈”地笑出了声。刘阳夏叹了口气没说话,目光在何迎寒和许月间流连。

    笑笑闹闹地,六个人赶在天黑前到了山顶。山上风大,许月嘴上说不愿意来,攻略没少看。走前特意嘱咐了要带双层帐篷,防潮垫也最好带上,以备万全。

    帐篷扎在被风处,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帮忙,很快固定好,此时天也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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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再改改

    第27章 改道

    山风渐起,树叶窸窣作响。几个小帐篷间亮起营地灯,六个人穿着羽绒服围坐成一堆。陆潜翻出扑克牌询问众人意见。众人纷纷表示每次都玩牌,太无聊。

    风一阵阵地刮,没过多久竟有了呜咽之感。配上黑魆魆的四周景物,像是误入了某个拍鬼片的剧组现场。

    不过现在大家都在兴头上,陆潜左手一副扑克右手一盒麻将问他们要玩哪个。

    “玩儿牌,你那麻将贼小。”

    麻将是便携的那种,摸起来手感和平时不一样,不太习惯。

    “行。”陆潜把牌倒出来——二十张左右。他抿着嘴唇,“额可能上次忘记全部装进去了,没事儿没事儿,小麻将一样打。”

    “你们玩。”许月说。

    在场俩姑娘齐上阵,牌桌一下热闹起来。何迎寒被起哄去帮刘阳夏看牌。打到第三圈时,刘阳夏再次胡牌。剩余三人相视一眼,齐齐发声:“何教授,不带您这样的!”

    何迎寒算牌算得精准,谁手上有什么牌一清二楚,丢牌前不自觉地想对方手里的牌。刘阳夏嫌弃他,说:“去去去,换人。”

    何迎寒指着后方的山丘,说:“那我去吹吹风。”

    “你跟许月一起呗。”刘阳夏说,“万一你迷路怎么办。”

    何迎寒似乎说了句什么,声音模糊在风里。

    越往高处走风越大,敞开的外套吹得鼓起来。何迎寒“哗”地把拉链拉上,找了块石头坐下。旁边的火星忽明忽灭,烟味钻进了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