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最后一节课在十分钟后开始,志愿者各自去到自己负责的班级。

    休息室黑板还留着板书,许月拿起黑板刷边擦边跟何迎寒聊天:“老师,你还记不记得我当年送过你一本书?”

    何迎寒忘了,问他:“什么时候?”

    “高中。”

    何迎寒思忖片刻,没回忆起来,又问:“送的什么书?”

    许月:“《情人》”

    这样一说,何迎寒想起来了。许月确实交过一本书给他。不过那是云桥中学每年上半学年的捐书活动

    “你看了没?”许月还在问。

    “”何迎寒说,“没看,先不说不知道捐给哪个地方图书馆了,即便真收到,我也会还给你。”

    “为什么?”许月愣怔,停下来问。

    何迎寒吸了口气,问他有没有看过《情人》,许月如实说:“没有。”

    “那为什么送我?”

    “因为”许月犹豫说,“里面夹了张纸,陆潜当时跟我说跟喜欢的人表白最好委婉一点。”

    何迎寒想起这人当年明目张胆偷亲,笑说:“那你真够委婉的。”

    许月心说,还不是因为没收到回音,顺带吐槽陆潜果然不靠谱,难怪毕业这么多年才脱单。

    上课铃响,学生陆陆续续回教室。操场只剩上体育课的几个班。何迎寒踱到走廊,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心想阿月当年是真的不学无术,不然肯定不会看也不看就送这本书,想讽刺他年纪大,老牛吃嫩草么?

    “回神了老师,有人在向跟我们打招呼。”许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旁边,趴在栏杆上说。何迎寒往下看,果然有个年轻女教师在向他们挥手。

    女教师自我介绍姓乔。何迎寒礼貌地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乔老师说自己要带学生去野外——其实也就是学校后山,上一堂自然科学课,给他们讲解一下周边植物。

    好不容易得到学校批准,但又担心她一个人看不牢半个班十来个孩子,所以想让他们帮忙。

    “刚刚问了门卫,他说你们是云大来的老师,麻烦你们了。”乔老师说得很诚恳。

    何迎寒看了眼手表,离下课还有四十分钟,便答应了下来。

    沿水泥小路上山,一路上乔老师都在讲解:“同学们还记得老师上节课讲植物有哪几个部分么?”

    稚气的声音响一个接一个起来:“叶子。”、“花。”,“种子。”

    “非常好!”乔老师表扬道,接着说,“看到前面的亭子了吗?那就是我们今天上课的地方,同学们排好队,不要落下。”

    集思亭少有人来,积灰层厚厚一层。乔老师挨着擦干净让同学们坐下,自己从旁边草丛中挑了一些植物,当做教具。

    “刚刚同学们说得很好,但是没有说全,植物的结构分为根茎、叶、花、果实,种子”

    何迎寒原本站在亭下,见学生都乖乖坐着听老师介绍一个个植物,顺着小道缓缓踱步。

    几分钟后,许月跟上,“你怎么偷偷溜不叫我?”

    “看你听课听得入神。”何迎寒又想起刚刚对许月不学无术评价,说,“多学点知识总是好的。”

    许月:“”

    走出百来米,路旁红色星点小花攀附在树枝上,灿灿烈烈开了一簇,很是喜气。许月不由停下来,盯着那些花瞧。

    “那是茑萝。”何迎寒说。

    许月:“原来如此,乡下小孩都叫新娘花。”

    何迎寒看了眼时间,提醒道:“该回去了。”出来十分钟,另一边应该快结束准备回学校了。

    “好。”许月让何迎寒先回去,自己要回个工作上的电话。

    通话结束,许月追了上去。山间静谧无人,何迎寒自然而然地去勾许月的手,没想到许月往后一缩。何迎寒诧异地瞥他一眼,刚想说话,乔老师点完名带队出来了。

    护送一众小朋友回到学校,再次点名,一个也没少。乔老师松了口气向何迎寒和许月道谢,许月点头欣然接受。何迎寒则表示没帮上什么忙,受之有愧。

    回教室的路上,一个头上扎满五颜六色小辫儿的小女孩扯住何迎寒衣袖,“老师,后面那个大哥哥手里有好多小红花呀,我可以要一朵吗?”

    何迎寒蹲下去,说:“可是我又没有小红花,你要问他呀。”

    小女孩嘟嘟嘴,偷偷瞟一眼许月,说:“他好凶,我不敢。”

    何迎寒让女孩等在这里,走过去,问道:“这位大哥哥,请问你能给那边的小女孩一朵小红花吗?”

    “不可以。”许月笑盈盈拒绝,“这是新娘花,我要带回家,送给我的新娘。”

    小红花浮在装满水的敞口玻璃小缸,层层叠叠挤了一缸。许月把玻璃缸摆在卧室最显眼处,一连几天,何迎寒一见到它就移不开视线。

    许月出差前一晚,芙蓉帐暖。许月困在何迎寒身下,舔他眼角滑下的泪,鬓角滴落的汗。面前的人眼里氤氲着雾气,蹙着眉,脸颊染了红霞。

    许月把自己交到何迎寒手里,“老师博学多才,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何迎寒被烫得蜷缩手指,别过脸,缓缓动作。好不容易戴好套套,许月一把扯下,哄道:“我们今天不用好不好?”

    “不”抬眼瞥到那片红花,何迎寒妥协,“好。”

    “接下去呢?”许月像诱拐孩子的那样,温柔耐心。但骗子始终是骗子,终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事前说好的到了这时完全不做数,明明说试试看,到现在不做到不罢休。

    许月胯挺到极致,脚趾轻轻摩挲何迎寒脚背,暗示他可以下来。何迎寒眉头越皱越深,整个房间回荡许月的呼吸声。他的手搭在何迎寒背上,用了平生所有的自制力让自己不要往下按。

    “不要停,还差一点。”许月抚平何迎寒眉心,感觉身上的人不动了,自己迎合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