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妥善安置百姓,还需两位共同献智。”

    “过往此事本不该交由主簿负责,但昨夜疾风骤雨,本官贪凉受寒,着实无法集中心神。”

    刘仲英叹了口气,又咳嗽了几声才道,“是以这几日怕是无法让两位回去歇息,县衙备了间书房出来,里面有凤平县自开国以来,历年河道改流的情形,诚然也有些遇险记录。”

    “咳咳,此事就劳烦两位了。”她拱手行礼,想了想道,“书房里已经摆了两方竹榻和薄被,只差些日用品,本官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这样吧。”

    “一个时辰。本官给两位一个时辰回去取些所需,如何?”

    刘仲英发了话,苏锦与阳初随即领命走出了县衙。

    外间日头火红,街上行人并不多,三三两两坐在树荫下,摇着蒲扇也不知说些什么,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阳初先陪着苏锦去了趟医馆,这才一同往回走。

    “你怎么看?”

    今日之事来得蹊跷,她晨起就得了消息,钦天监昨夜观星一切如常,可并未提及什么大凶之兆。

    她万没有想到,这刘仲英竟如此胆大包天,敢随意捏造凶情,惑乱人心。

    不过,这事却不易张扬,以免打草惊蛇。且阳初也想听听豪不知情的苏锦对此是何想法。

    “虽说坤如山山脉绵延,但常年开采,山体多空,需要实地勘验,方知原貌。”

    “况且每年六至九月,都是雨水充沛至季。四犬河水位上升已是常事,固堤排险,应是早有准备。”

    “她这么一病,我们进山便成了理所应当之事。但她也算准了,险情在前,我们必然无闲去查账簿之事。”

    苏锦低道,“到时候借着水洪泥流或是废弃的铜炉坍塌,想要两个人消失于山中,简直易如反掌。”

    “况且,在我们进山之前,此人必会想方设法让你我分化反目,也唯有此,你我前去才会必成死局。”

    阳初含笑,赞道,“不愧是沈太傅看中的人才,心思缜密如斯。那你我又该如何?”

    “以不变应万变。”苏锦看向她,“入山已成定局,如今只看老天是否相帮。”

    “再者。”苏锦一顿,站在自家院前笑了笑,“苏某尚且欠阳姑娘救命之情,此去凶险,便是报恩之时。”

    “若阳姑娘脱险,还望看在太傅薄面,送沈公子与顺平安全回京。”她躬身一拜,行得却是大礼。

    “润元这话见外。”阳初虚扶住她,笑道,“此行也未必就真如钦天监所说什么大凶之兆,且我观润元红光满面,又哪里会遇险境。”

    “那苏某便先谢过阳姑娘了。”

    苏锦松了口气,等阳初进了隔壁,方才轻轻叩响院门,“原原,我回来了。”

    自爹去世,她甚少有这样应门的时候。掐指算来,一人吃喝也有近十年岁月。

    如今不过几日,反倒让她有些贪恋起这份错乱的时光。

    尤其唇上还有他今晨留下的肿,苏锦莞尔一笑,却也越发放心不下。

    “妻主?”

    骤然听到她的声音,小郎君愣了愣神,立马放下手中的绣活跑了出来,利落地搬起门栓推开门,入目就瞧见小笨鱼含笑的模样。

    “妻主!”含星纳辰的丹凤眼中全是欣喜,“刘大人同意你午间回来了?”

    “不是。”苏锦摇头,由着他牵着自己往卧房走。

    “那......”沈原面上一红,用眼角悄悄瞥她,“妻主是想原原了,这才偷偷溜回来的?”

    沈原本来也只是逗她,小笨鱼木讷端正的很,与他坐在一处都规规矩矩,哪里会是想他。

    没成想,苏锦竟当真点头应了。

    咦,他的小笨鱼开窍了?!

    如墨似夜的丹凤眼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姑娘。

    她目色坦然,反倒是沈原面上越来越红,修长的手指紧紧攥住她的,羞成了一朵芙蓉,“那妻主是不是还想亲亲?”

    不等苏锦回答。

    小郎君欢欢喜喜闭上眼,清冷的声线都软了几分,“原原也想妻主。”

    似是怕苏锦又念叨什么约法三章,沈原顿了顿又补充道,“当初可没约定妻主不能亲原原。”

    他傻乎乎的,纯真又无邪。

    “你呀。”扬起的面颊被人轻轻捏了捏,苏锦失笑,“其实我回来,是要带些东西去县衙住。”

    “去县衙住?!”小郎君立马瞪圆了眼,“妻主是不是生气了!”

    定是小笨鱼气他违约,这才要避而远之,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修长的手臂紧紧抱住她的腰身,沈原伏在她左肩说什么也不肯放人,“妻主不要去县衙住,那里都是些女子,晚上也没人抱着妻主,多冷清。”

    “要不妻主就把原原也带到县衙,怎么样?”小郎君期期艾艾的望着她,“妻主也离不开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