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也不恼,笑着说:“我总该,关心一下我的朋友吧?”

    宫岚看着他一脸欠抽的笑容就来气,哼道:“行啊,那我也关心关心我的朋友,我先问问你,你跟你爹是怎么回事啊?跟仇人一样。”

    维克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瞪了宫岚一眼什么也没说。宫岚十分解气,继续追问:“瞪我干什么,我还不敢问问了?我其实真的挺好奇的,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和自己亲爹闹崩成这样吧?说说呗,也让我这没见过世面的人听听你们大家族的恩怨情仇。”

    维克深吸了一口气,这些话哪怕是玄雅都不敢对他说,谁都知道这是维克绝不允许别人触碰的逆鳞。可是这个人是宫岚,维克也不知道宫岚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但是这是宫岚问的,维克突然就有了倾诉的欲望。

    “……你知道,我为什么杀我的哥哥吗?”维克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宫岚嗤笑:“我不会算命。”

    维克看了他一眼接着说:“我的母亲,曾经是天狐军的一员,在一次任务中认识了艾瑞克,也就是我父亲。天狐军当年不隶属于任何势力,虽说算是雇佣军吧,但是是不允许任何人脱离组织的。我母亲她,或许当时很爱我父亲吧,从天狐军脱离了,来到威尔斯特。”

    宫岚嗤笑道:“那女人挺傻的。猜得出来,她在天狐军里应该是个高层吧?不然威尔斯特的首领凭什么带她回去。”

    “或许吧,”维克低声道,“我母亲并没有和我说过之后发生了什么,似乎是因为某些问题被威尔斯特扫地出门了,因为在认识她之前,艾瑞克就已经结了婚了,我那个从没见过的大娘莫名其妙死了,我母亲被当做凶手驱逐了出去。再后来,母亲离开威尔斯特之后生了我。我从小在母亲的教导下学习异能,她对我……要求很严格,我的童年,过的并不幸福。后来,不知道艾瑞克是怎么想的,派出人来暗杀我的母亲,我母亲受了重伤,后来就死了。我在母亲死后各处流浪,最后被心狐为首的天狐军找到,抚养长大。然后就是如今了,我代替心狐统治了天狐军,艾瑞克似乎是觉得我又有利用价值了,就把我找了回去。”

    宫岚歪着脑袋:“你这么听他的啊?”

    维克冷笑一声:“为什么不呢?我和母亲遭受的所有苦难,总该有人来偿还吧?我要的,就是整个威尔斯特。后来我那废物大哥对我已故的母亲口出恶言,我就把他杀了,随后我就被家族放逐洛城,直到如今。”

    宫岚轻轻笑了一声:“维克,很俗套的故事。”

    维克把这些说出来后,心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阴沉,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啊,确实是俗不可耐。可是当恶俗的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你才会明白那种切肤之痛是无法忍受的。”

    宫岚笑笑:“你母亲应该是个深情的人,但是太过于天真了。她为了你父亲不惜背叛自己的组织,但是殊不知对方看上的可能就是她背后的势力。离开天狐军的她,又有什么资格让大家族的首领垂青呢?”

    “那么你呢,”维克又走了回来,“不说说你的事情吗?”

    宫岚想耍赖:“我?我没什么好说的。”

    维克轻笑道:“不会吧?你能说的有很多啊,比如……为什么突然地从家族叛逃?为什么明明脱离了家族,还一副家族荣耀至上的样子?”

    宫岚苦笑了两声,缓缓道:“我的父亲,比你父亲好太多了。他大概是这世上最有魅力的人了。维克,你了解他吗?”

    维克犹豫着说:“想让我说实话吗?对于上一任毒牙家族的首领我知之甚少,或者说他确实没什么名气。他唯一众所周知的,大概就是参与了几年前针对上古秘术的争夺了吧,最终落得个……自不量力的评价。”

    宫岚苦笑几声:“是,我父亲他实力是不怎么样,他并不是什么争名夺利的人,反而喜欢一些琴棋书画的东西,虽然也都玩的不怎么样……就拿弹琴来说吧,也就会这么一首曲子,从小听他弹奏,我早已烂熟于心了。”

    维克点点头,看得出来宫岚所言不假,他想了想说:“那……你为什么会背叛家族?”

    宫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维克:“你觉得,你会为了别人而牺牲吗?”

    维克想了想,缓慢地摇了摇头。

    宫岚闭上眼笑笑:“我也不会。我原以为,任何人都不会,可是我错了……我父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姐姐。”

    “任何事情都是过犹不及的。你觉得宫朔她实力强吗?应该不这么认为吧,可是事实上,宫朔她的天赋强大到你无法想象,甚至于,人类的身体根本无法承载那种力量。她从小体质就很不好,五岁以后身上的冰系异能力与日俱增,但是这股力量太强大了,别说掌控了,她的生命都被这强横的力量压迫得岌岌可危。我们父亲很焦急,但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直到……上古秘术重现天下,父亲他终于找到了能救宫朔的唯一机会。”

    维克明白了:“上古秘术噤魔,是一种强大的封印术。可是据说最后这本秘术了无音讯,那些苦苦寻找的人无功而返,难道你父亲成功了?”

    宫岚点点头:“是,接下来,就是我为什么背叛家族了。那次,我父亲志在必得,可是毒牙家族一个小家族,就算抢到了又如何,不过是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我父亲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在临行前单独和我谈了很多,主要表达了一个意思,那就是他无论如何都要把噤魔之术拿到手。他会竭尽可能地不让家族受到牵连,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让我以叛徒之名离开了家族,算是确保在极端情况下为家族的延续做出保障。”

    宫岚喝了一口酒接着说:“我不知道父亲他是用什么方式在无数高手中夺得秘术的,但是他真的成功了,还在隐瞒了所有人的情况下成功的将秘术暗中送回了家族。但是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用自己的性命切断了所有可能的线索。他背上了一个自不量力夺宝的名号以及付出了自己的性命,没有让任何人会想到,秘术就在毒牙家族。”

    维克点点头:“明白了,所以宫朔现在实力一般,但是她活下来了。”

    “是啊,她活了……”宫岚冷笑着说,“可是父亲却因为她牺牲了。按理来说,我父亲的计谋很成功,我可以返回家族了,但是我没有,而是成为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叛徒,叛离家族而去。因为我觉得,宫朔根本不配让父亲赔上性命救她!”

    宫岚越说越激动,站起来拍打着桌面:“她凭什么!一个自己都活不下去的废物,把毒牙家族搞得每况愈下,她辜负了所有一切!我父亲,他拿自己的一切换回了一身骂名和一个废物的命!”

    维克拉着宫岚的手,宫岚这才稍稍平息了些怒火,甚至没意识到这种动作的含义,接着说:“父亲打算把家族交给宫朔,我没意见。但是她已经把毒牙家族带上了末路,我不需要接手她的烂摊子,反正我也和现在的毒牙脱离了关系。宫朔不过是继承了家族的外壳,而我,身上才背负了家族真正的意念。我会以为的方式,让毒牙家族与世长存!”

    维克没有说话,他是很想多了解宫岚一些,但是现在听完又有些后悔了,感觉现在这局面跟个比惨大会一样。宫岚借着酒劲越说越亢奋,甚至指着维克喊:“都是你们这些所谓的五大家族,明面上一个个装的好人模样,背地里抢夺宝物一个赛一个积极……我就是要让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人全部跪在我脚下!”

    维克拉着他的手腕再次把他拉到怀里,难得地开玩笑道:“这话你该指着我爹的鼻子说,我是无辜的。”

    “你无辜个屁……”宫岚嘟囔道,“你抢夺我父亲的心血,我都要气死了……你说宫朔这么就能这么弱呢,连自家都保不住……”

    维克一副哄小孩的口吻:“好了好了,你姐姐也是为了确保家族能延续下去,她已经竭尽所能地保护家族了。你父亲的死对你的影响太大,不要这么钻牛角尖。”

    宫岚嗤笑:“你说我呢?那你也别钻牛角尖,你母亲的死对你影响太大,我这么说你高兴吗?”

    维克笑笑没说话,隔了会儿才道:“不一样的……我父亲,确实比不上你父亲。”

    宫岚快睡着了,语气却还是强硬的不行:“最看不上不孝之人了,你跟那个玄雅,连自己老爹都能搞得跟仇人一样,莫名其妙……”

    “是,我们莫名其妙,”维克笑着顺着宫岚说,“去休息吧?”

    宫岚听完这句话倒是来了点精神,在 维克的怀里挣扎了一下,抬起头用迷茫的眼神看着他:“我不跟你一起睡……你刚刚是不是耍流氓来着?”

    维克凑在他耳边低笑:“舍得想起来了?怎么样,喜欢吗?”

    宫岚没有说话,维克又问了一遍宫岚还是没反应,维克仔细一看才发现,宫岚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维克看了看四周,轻松地抱着宫岚站起来,走到卧榻出轻轻地把人放下。犹豫了一下,维克没有给宫岚宽衣。一来维克现在也困了,实在是不想伺候人,二来维克现在没那方面的想法,万一给他脱了衣服,宫岚第二天醒来时暴走,就太不划算了。

    宫岚哼唧了一声,侧了个身把自己卷进被子里。维克在他身边躺下,看着他安稳的睡颜,笑了笑,甩手打灭了油灯,自己也闭上了眼。

    第十四章 帝城

    第二天清晨,维克是被一阵驴叫似的琴声惊醒的。维克下意识地往身边一看,宫岚已经不知所踪了,再看向琴声处,玄雅正单手划拉着琴弦,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维克起身,整理了一番睡出来的乱发问道:“宫岚呢?”

    “不知道,”玄雅终于把手拿开,这种精神折磨便也结束了,“一早过来就看到一个。说说呗,你们昨晚干了什么?谁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