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朔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也没有开口说话,但一只拳头已经攥紧了。

    逐风一边闪躲小丑的攻击一边在心里低叹,看来宫朔永远学不会接受别人的好意。不过那也不重要了,就在逐风打算那么做的时候,塔基尼亚的人群里突然爆发出惨叫。

    小丑和泰利亚同时回头,看到自己部下的队伍里卷起一道风暴,各种颜色的花瓣随着风力翩然起舞,却和小丑的异能球一样,漂亮而致命,花瓣席卷而过的地方留下的只有尸体。

    “是你。”泰利亚目光沉了下去,不久前这人刚刚在福光城掩护龙星一行出城,现在居然又来坏他的好事!

    小丑面对眼前的惨状毫不在意:“是谁?”

    “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

    留下这句话后,泰利亚脚下猛然发力,宛如残影一般冲入了人群,短枪的速度更快,在他之前抢先一步刺向了那道小型飓风。

    逐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马上抱着宫朔从包围圈的缺口撤离。小丑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过并没有去追击,而是若有所思地看向泰利亚那边。

    连泰利亚都说值得一战的对手,显然比那两个废物要有趣。

    飓风本该是无形的,可它似乎像有生命一样,居然主动退让躲开了泰利亚刺来的一枪,接着飓风在原地旋转了片刻,缓缓化作一道人影,正是之前和泰利亚交手的神秘女子。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和塔基尼亚做对了。”

    泰利亚将扔出的那柄短枪收回手中,虽然他的表情还和往常一样没有起伏,但眼神中却有几分兴奋,总算有个勉强能称之为对手的人了。

    女子轻轻一笑:“我只是,见不得跳梁小丑出来称王称霸而已。”

    “你在嘲讽我吗?”小丑嘿嘿笑着,“不过我似乎从你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你是不是曾经伤害过我?”

    女子微微一顿,突然袖口一翻,手中多了一把骨头相连而成的骨鞭,挥出两道刺目的紫光,同时射向小丑和泰利亚。

    他们二人自然是很轻易就闪躲掉了,同时冲向了女子。

    泰利亚双手持枪摆出一个有些诡异的进攻架势:“她是我的猎物。”

    “好东西要一起分享嘛!”小丑也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不甘示弱。

    “呵。”女子冷笑一声,刚刚被他们两个闪开的紫光突然在空中停下了,瞬间浓缩成威力惊人的紫色光斑,紧接着爆发出光线和女子的心脏两两相连,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三角,将小丑和泰利亚困在了能量之中。

    “死吧!”

    女子一声怒吼,三角区域里的能量全数爆裂,瞬间就吞没了小丑的身体,但泰利亚却诡异地消失了。

    在小丑的惨叫声中,他的身体缓缓化为灰烬,但泰利亚突然利用空间异能逼近了她的身边,手中的短枪同时刺出。

    女子后退几步,可身后突然响起一串扭曲的笑声,本该死掉的小丑也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手中的长剑已经对准了女子的后心。

    前后夹击之下,女子看上去已经毫无生机了,不过她面罩之下的嘴唇却微微翘起,下一秒小丑和泰利亚同时得手,利刃穿破肉体的声音响起,鲜血喷涌而出。

    可并不是女子的血。

    泰利亚诧异地低下头,看着小丑捅入自己腹部的长剑,鲜血还在顺着剑身流淌,而他的短枪,也穿透了小丑的身体。

    “幻术……”小丑拔出泰利亚的枪头,神情有些恼怒,“居然被耍了!”

    泰利亚也后退了几步,虽然他没有小丑的不死之身,但以他现在的实力,被捅一剑也不至于要命:“该死!”

    刚刚他们两个看到的女子只是虚像,彼此的攻击都穿过了那层幻术,刺入了对方身体里,假如他们没有那么强劲的身体,恐怕就要死在对方手上了。

    小丑有些别扭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泰利亚捂着伤口摇摇头:“她人呢?”

    四周陡然安静下来,一阵带着清香的细风缓缓吹过,泰利亚一枪扎在地上:“又让她跑了!”

    小丑的脸上恢复笑意:“南方还真是藏龙卧虎啊,看来咱们之后有的玩了。”

    泰利亚没有回话,而是脸色冷峻地抬起头望向天空。总有一天,他一定要杀了那个碍事的女人。

    逐风速度拉到了极致,满目疮痍的天海城早已被他甩在了身后,直到他体力耗尽时才停下暂作休息,时不时还要留神四周的动静,以防塔基尼亚突然追过来。

    “你为什么会来?”

    席地而坐的逐风慢慢抬起头看去,或许是受了伤的缘故,宫朔看上去没有往日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尽管她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冽,但逐风就是能看出来。

    逐风苦笑了一声说:“在塔基尼亚攻占北方的同时,也对洛城发了难,我们连同维克少爷在内都没有反抗的余地,之后就各自走散了。我一个人游荡在外,也幸好当时塔基尼亚的主力还在北方,我没遇到什么危机,只是暂时联系不上维克少爷他们了。”

    宫朔睁开眼:“我问你为什么会来我这儿?”

    说真的,宫朔虽然是质问的语气,但和她以往的态度相比,此时已经很温和了,逐风苦笑:“这不是正说前因呢嘛,后来我就四处找寻维克少爷的下落,结果就打听到了塔基尼亚在北方的所作所为。当他们进军南方时我就知道,相同的悲剧会再次上演,他们一定会攻打所有家族的,所以我就赶去了天海城,总算……不至于太晚。”

    宫朔沉默了片刻,说道:“那你为什么要来救我?”

    “哈哈……”逐风干笑了几声,本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但看到宫朔低落的神情之后,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宫朔也慢慢坐在了地上:“就让我死了不好吗?”

    逐风彻底沉默了,他不知道,宫朔是否需要他的宽慰。

    “从我开始,毒牙家族日渐衰败,”宫朔声音很低,像是在诉苦,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亲弟弟从家族叛逃,我们视彼此为仇人,他恨我也是应该的,因为我没有能力重现家族往日的辉煌。我什么都做不到,维克来威胁我,我只能妥协,蝎子死了,我没办法为她报仇,他们要杀宫岚,我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现在塔基尼亚进攻毒牙,我仍然是无能为力……可我至少能和我的家族成员死在一起,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宫朔的头缓缓埋在臂弯里:“为什么要救我呢,死了的话,一切不就结束了吗……”

    逐风伸出手,犹豫过后还是没敢做什么,只能轻声说道:“活着才有希望啊,而且在月城的时候你也救过我,现在算是扯平了吧。”

    “逐风,”宫朔声音沙哑,“如果是现在的我,一定不会阻止你去送死的,因为活着真的是太累了。”

    这大概是,宫朔第一次对外人敞开心扉吧,可逐风却听得很不是滋味,迟疑了一会儿坚定道:“活得再累,也要咬牙坚持下去,塔基尼亚毁了毒牙家族,你不想让他们血债血偿吗?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我会陪着你一起的。”

    宫朔闻言缓缓抬起头,她没有落泪,但眼圈却是泛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