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朔抬起头看向四周,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那么强大的能量,同时心里也更加庆幸。幸好没有彻底失控,不然自己和逐风恐怕都要凶多吉少了。

    “这是好事,笑一笑嘛,”经过这么久的相处,逐风在她面前的胆子也大了些,“你可是抬手就秒杀了一个塔基尼亚核心成员啊,现在又能控制住自己了,或许这场悲剧很快就能结束。”

    宫朔低下头轻声说:“可是,毒牙家族已经灭亡了……”

    逐风笑道:“你忘了,严格意义上来说,圣灵家族早就没了,可我不还是活的好好吗?人嘛,想要活下去总会遇到各种痛苦,但坚持下去就好了。”

    宫朔再次抬起头,这次她没有看向四周,而是将目光定格在了逐风脸上。说实话此刻的逐风一点也没有往日的风采,那张脸又脏又憔悴,还因为寒冷而有些诡异的红肿,可看着看着,宫朔就轻轻勾起嘴唇:“你说的对。”

    逐风诧异地瞪大了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想想啊,我应该不是第一次看到你笑,但你刚刚的笑和以往绝对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总之就是很不一样!”

    宫朔抿回了笑容,刚想继续开口,就看到远处急速地冲来一个人影,看到那张和自己几乎别无二致的脸庞,宫朔的脸色倏然变了。

    看到宫朔没有大碍,宫岚似乎稍稍轻松了一些,但随即就习惯性地嘲讽:“这不是我姐姐吗,怎么莫名其妙跑到这里了?你还挺有雅兴,和一个男人在这里玩耍,还把封印都搞开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逐风的脸色也变了,回过头冲着宫岚怒目而视。

    看到宫朔身边的人居然是逐风,宫岚瞬间暴怒:“你他妈的,为什么会在宫朔面前!?”

    除了报复他,宫岚想不到其他理由,自然不可能不愤怒。

    宫朔冷眼看着他:“关你屁事,我爱和谁呆在一起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哼,”宫岚怒极反笑,“宫朔,你找男人也不验验货吗?你和一个阉人跑到这里,图什么呢?”

    “宫岚你闭嘴!”

    没有男人能容忍这样的耻辱,更何况还是当着宫朔的面,逐风怒吼一声就冲了过去。可他哪里是宫岚的对手,被宫岚轻描淡写的一巴掌就打倒在地。

    “我说的不对吗,”宫岚鄙夷地看着他,“要不你把裤子脱了,让宫朔看看你还有没有男人的东西,是不是阉狗!”

    “闭嘴!闭嘴!”逐风咬牙切齿,手指狠狠地抠在地面的冰层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宫朔冷道,“我的任何事都与你无关,他是什么样的人不用你告诉我。除了敌视,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宫岚怒道:“宫朔你是不是傻!他是故意接近你、耍你的!他记恨我阉了他,所以才想故意勾搭你,你到底明不明白!?”

    “滚。”宫朔继续冷言道。

    逐风也抬头瞪向了宫岚:“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阴暗龌龊吗?不管你对我做了什么,那都是结盟的条件,我再怎么记恨你也不会迁怒到别人头上!”

    宫岚暴怒的表情渐渐平息下去,可眼中却充斥着杀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吗?宫朔蠢,我可不蠢,就算在我眼里宫朔什么也不算,我也不能容忍你这么侮辱我。”

    “卑鄙小人!”逐风骂道,“就你这样的货色根本不配让维克少爷看你一眼!”

    这句话彻底触碰到了宫岚的逆鳞,他冷冷地看了宫朔一眼:“蠢货,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说罢宫岚一挥手,宫朔猛然瞪大了眼睛,她的眼里一片血红,眼看着逐风双目涣散的不动弹了,殷殷鲜血顺着冰面四下蔓延。

    宫朔没有喊也没有叫,就跟傻了一样,看着再也不会醒来的逐风。

    杀完人之后宫岚心里的愤懑发泄了一些,看着宫朔冷笑道:“感兴趣的话,你自己扒了他的裤子看看,看看我有没有骗你。”

    宫朔还是什么都没说,而是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四周的温度猛然下降,天空再次昏沉,已经平静了的风雪也再度肆虐起来。

    宫岚还不知道宫朔在干什么,继续笑道:“你要是缺男人,我可以给你找啊,莫名其妙和一个阉人混在一起干什么。我说,你哑巴了?说话啊。”

    宫朔没有任何情绪地看着他,冷不丁从脸庞两侧滚下泪珠,看到她哭之后,宫岚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宫朔不是个爱哭的人,更何况是在宫岚的面前,此时看到她的眼泪,宫岚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办了一件无法挽回的错事。

    宫朔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他,四周的温度再次降了一个等级,这时宫岚才注意到,宫朔正在不断地将自身异能外泄,而这么做的最终结局,就是异能干涸而亡。

    “你想干什么?”宫岚皱起了眉头,“拿死要挟我?我会在乎你的贱命?不过我劝你还是收手吧,为了一条阉狗至于吗?”

    “他不是狗,他是人。”宫朔终于给了他一句回应,可紧接着,却是更加肆虐的冰雪风暴,连宫岚这么实力恐怖的人也感到了寒冷。

    “住手宫朔,你想死吗?!”宫岚冷道,“即使你自杀他也活不过来,这是何必呢?”

    宫朔的身体表面已经冻上了一层坚冰,而她的身体也在逐步和寒冰融为一体,最终都会消失。

    这下宫岚真的心慌了,快步来到宫朔面前,一边捏碎自己身上冻的冰层一边说:“宫朔!你住手,你这样下去会死的!”

    可宫朔置若罔闻,她一心求死,任凭宫岚有通天之能也无计可施,如果他强行打断宫朔的行为,只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宫岚甚至不敢用力捶打宫朔身遭的坚冰,只能一边用手掌捂着妄图融化寒冰一边急道:“你别这样宫朔,我,我可以向你道歉,你为了一个外人就要去死,你配当毒牙家族的人吗?宫朔你住手啊!”

    宫朔的身体渐渐与寒冰合二为一,在宫岚声嘶力竭的嘶吼声中,破碎成无数粉尘随风而去。

    宫岚看着面前的空无一物,傻傻地站在原地,他刚刚逼死了他唯一的亲人。

    从那一天起,极北之地变为了冰雪的世界,那里埋葬了宫朔和逐风,以及某些比生命更加重要的事物。

    帝城,塔基尼亚的总部大殿差不多已经被宫岚掀了,直到天色大亮,负责守卫的普通异能者们才壮起胆子前来处理狼藉。由于没有负责指挥的人都不在,他们的效率异常低下,甚至已经有一部分人叛逃溜走了。

    德尔、克拉斯和圣伽妮三个伤员还未痊愈,自然是不可能站出来主持大局的,至于督军箫笛,亲眼看到格兰特惨死的他,此时正哆哆嗦嗦地躲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向来不离手的预灭被他扔在了地上,被子里传来他颤巍巍的声音:“不可能,预言不可能会出错……哈哈哈,完了,全完了!哈哈哈……”

    他的脑子像是被一双大手揉成了浆糊,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意识不清时只会癫狂大笑,而当脑子不那么混沌了,却只能感到畏惧,甚至外边的轻微响动都让他胆战心惊。

    这时,他房间的大门被人推开,一个传令兵表情急促道:“督军大人,德尔大人清醒了,要找您商议要事……督军大人?”

    箫笛慢慢从被窝里探出一个脑袋,突然爆发一声凄厉的惨叫:“滚!滚开啊!”

    在他看来,这个推门而入的传令兵,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就是当初在福光城外扬言他会失败的人。

    传令兵当然不敢抗令或是不满,即使莫名其妙被骂了,他也只能听话地滚开,心里发愁怎么跟德尔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