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考虑的问题是,交代些什么遗言。”

    那个少年清亮的嗓音响起,奥安缓缓顿住了脚步,侧头看了那少年一眼后嗤笑道:“呵,这儿还有一个吃错药的。”

    说罢奥安轻轻一摆手,一道无形的风刃直奔少年而去。

    奥安自信地头也不回,可少年的惨叫并没有如期而至,他反而感受到了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为强大的异能波动。

    奥安戒备地回头,看到少年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全身都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黑雾。

    很容易就能感受出来,这是暗系的异能,但是少年身上的异能力过于强大,奥安从没有近距离感受到如此纯粹的黑暗能量,相比之下,刚刚皮亚斯的暗系异能简直就是在开玩笑。这才是货真价实的黑暗能量,代表了诅咒,鲜血,黑暗,以及死亡的异能。

    奥安收敛了笑意,眼前这个人必须死!异能世界里,任何人都不容小看,更何况眼前的少年还能爆发出了如此可怕的波动。

    “好在我也是留了一手的,去死吧!”奥安猛然爆发出强烈的杀意,掌心泛起光纹,是代表着禁咒的六芒星。

    皮亚斯瞪大了眼睛:“这是……”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可是却不敢相信,一个区区的西恩城队长,居然拥有禁咒的实力吗?

    奥安正在积攒能量,少年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了他面前,手里握着一把乌漆麻黑毫不起眼的匕首,横着向他刺来。奥安简直要笑出来了,他原本打算硬扛下少年的异能也要释放出这个禁咒,没想到这个少年居然蠢到用一把破匕首来刺他?明明有那么强大的异能却不用,反而选择了一把破烂武器,恐怕那种东西连自己的衣服也划不破吧?

    奥安冷笑了起来,根本没把少年的进攻放在心上。可当他被匕首刺中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匕首像是刺透一层薄纱一般没入了奥安的脖颈,无穷无尽的黑暗能量在奥安的体内肆虐,他刚刚积攒的能量也顷刻间荡然无存,不仅如此,奥安还感到全身的力气都在缓缓消失,最终无力地倒在了地上,鲜血不断地从脖颈的伤口处喷涌而出。

    奥安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了,他只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绝望地瞪大了眼睛。

    少年甩甩匕首上的血迹,微笑道:“这就是亡灵的诅咒之力,你也来尝尝刚刚那位老人所遭遇的痛苦吧。”

    全身无力,连呼吸都是奢望,奥安不断地从喉咙中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哼,不多时就一脸不甘地咽了气。

    少年随手将匕首插在靴子里,走到皮亚斯的身边伸出手:“你不要紧吧?”

    “我还好,”皮亚斯拉住他的手缓缓站起来,“弥修,幸好今天有你帮我,不然我们可就栽了。”

    被称为弥修的少年得意一笑:“你知道就好。”

    余下的叛军也凑到一起,围着皮亚斯发问:“皮亚斯,你这位朋友很厉害啊,他愿意加入我们吗?”

    “别,算了吧!”弥修连连摆手,“要不是皮亚斯是我朋友,我连这趟浑水也不愿意来的!赶紧看看敌人有没有还活着的,万一被人知道,我在西恩城可就待不下去了!”

    众人听了这话都有些不甘,皮亚斯亦是如此:“弥修,你不再考虑考虑吗?虽然神教军很强,但我们也有不少高手,如果你能加入,我们一定会如虎添翼的!”

    弥修还是笑着摇摇头:“今天就算我帮朋友的忙,但要我加入你们,还是算了吧。虽然我不喜欢神教,但我也不想造反,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小日子。”

    皮亚斯黯然地点点头,他不是第一次恳求弥修了,可弥修和过往的每一次都一样,态度很坚决,就连这次行动也是他求了好久弥修才点头答应的。毕竟和他不同,弥修和神教又没有血海深仇,自己也不能强行拉着他一起造反。

    最终皮亚斯谈了口气笑道:“好吧,那我尊重你的想法。我马上就要前往塔伊尔城和大部队汇合了,恐怕咱们短时间内无法再相聚了,你多多保重。我答应你,我们联盟军很快就会给这片世界带来真正的和平,到时候每个人都能幸福地生活。”

    塔伊尔城是联盟军起义的地点,直到现在还和神教军打得如火如荼,那里的危险程度不必多说,弥修自然有些担心,叹口气说:“别管我了,你自己可是要上前线去的,一定要谨慎。我就你一个人好朋友,可别死了啊,说不定我哪天想明白,会去找你的。”

    皮亚斯知道弥修说话就这样,微微一笑道:“放心,有人会保护我的。神教军暴虐残忍,如今又在各地强行追捕异能者,民众对他们早已忍无可忍,再加上神王或许已经死了,此次我们的势力空前强大,塔伊尔城只是一个开始,我们的行动一定会成功的。”

    “你可别太自信,”弥修有些担忧地翻了个白眼,“你刚刚看到那家伙手上的六芒星了吗?一个小小的队长都有这种实力,神罚议会里又各个都是绝顶高手,你们可别大意了!”

    “我会小心的,”皮亚斯微微一笑,“再见了兄弟!”

    “……走你的吧,肉麻死了。”弥修小声嘀咕。

    说实话,弥修并不放心皮亚斯,可他从小到大都没出过西恩城,虽然此时的他早已了无牵挂,但也不愿意离开自己长大的地方,也不想参与造反这么麻烦的事。况且联盟军人多势众,皮亚斯跟着大部队也不见得会有危险,自己也只能在内心深处送上一份祝福了。

    弥修独自站立于岸边,看着皮亚斯等人乘坐小船迅速离去,直至完全消失在了视野之中。不远处货船的残骸还在海面上燃烧,映照着弥修的脸庞忽明忽暗,站着发了一会儿呆后,弥修迅速转身,极快地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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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 开搞!想必大家都知道弥修是谁的崽,但有人记得奥安是谁吗……

    第二章 神使

    西恩城是这片大陆最西南角的城市,想当初,就连塔基尼亚也没能顺利攻来这里。西恩城傍海而建,走海路至运河,可直通大部分内地城镇,勉强算是一处交通枢纽。然而这里地理位置过于偏僻,又没有什么值钱的特产,外边不往这里走,这里也不往外边运,能用到这个交通枢纽的时刻少之又少,好不容易帝城需要它们这里的葬魂花,结果还被联盟军突袭了……所以相对于另一港口城市塔伊尔城,这里相当落后,称得上是贫瘠之地了。老话讲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里也不例外,本地的大部分居民都以打渔度日,靠海产勉强维持生活。

    弥修打自己记事以来就住在这里,从未离开。他是一个孤儿,把他养大的那个老头说,他是被放到一艘破船上顺着海流漂到这里的,当时身边只有一把匕首,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当时正值塔基尼亚改造者疯狂进攻西南,普罗大众都是朝不保夕,绝境之下将孩子送走的事情并不罕见,但像弥修这样能平安活下来的少之又少,老头给他起名叫做弥修,在当地的方言里就是海洋之子的意思。

    后来老人去世后,弥修就独自摸爬滚打长大,结识了逃难到这里的皮亚斯,皮亚斯的父母被神教军当作反贼处死,所以他和弥修不同,对神教充满了憎恨。西恩城的码头上,人们经常能见到这俩人勾肩搭背厮混的场景,不少人对他们两个小魔头都是无可奈何,只不过如今皮亚斯离开这里投奔联盟军去了,或许西恩城的港口再也不会有他的身影了。

    弥修是在满是咸味的海风中醒来的,他的家——或许称之为破木头搭建的临时住所才更贴切,距离码头很近,弥修每一天都是在湿咸的海风和热闹的叫卖声里醒来的。

    抓起一柄摔的只有原来四分之一大小的镜片,弥修对着它胡乱抓了抓头发,三两下套好衣服后就离开了住所,打算找点什么食物填饱肚子。

    码头市场正是热闹的时候,几乎每个摊位面前都堵满了人,这里是最西南的地区,看样子远在东南角落的战火并没有影响到这里。不过弥修心里清楚,经过昨晚的事,以后这里怕是也要不安生了。

    果不其然,弥修听到好多人都在谈论昨晚的袭击事件,有人拍手叫好,也有人眉头紧皱,弥修甚至还看到了几个昨晚一起搬花的工人。

    不过他和皮亚斯是等工人逃跑后才动手的,并不怕暴露。

    听到那些越来越离谱的猜测,弥修忍不住摇头笑了笑,像个小泥鳅一样挤进人群爆满的摊位,眼疾手快地抓起一个三明治就啃了一口。

    “喂!小混球,你有钱吗就敢吃!”摊主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说话时喷出的口水逼退了一圈人,同时冲着弥修怒目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