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将人推开之后,嘉蓝笑着站起身来:“童殇,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可惜,再没有以后了。”

    说完嘉蓝就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去,变故来得太快,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但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不能连累童殇。

    童殇在原地愣住了,直到嘉蓝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过道尽头他才喊着:“嘉蓝你什么意思,又在耍我吗?你说清楚,你是不是放过我了?说话啊!”

    嘉蓝加快了脚步,他知道自己接下来恐怕要遇到杀身之祸,可他不怕,他怕的是失去童殇。他以为自己已经将童殇彻底捏在了手心里,可一瞬之间全都变了,甚至这几天的时光,带给童殇的也只有屈辱与痛苦。

    童殇跟随着嘉蓝的脚步一路追到了人来人往的校园内,童殇也不知道自己是抽的什么风,要是平时他早就喜出望外地跑了,可他注意到了嘉蓝的神情不对劲,尤其刚刚那些话像是遗言一般,童殇忍不住想找他问清楚。

    童殇冲上去拉住了他,不顾四周人诧异的目光,直接问道:“你给句痛快话,是不是以后,就不会再强迫我了?”

    嘉蓝缓缓伸出胳膊,童殇出于畏惧缩了一下,他苦笑道:“我从没打算放过你,但是……我就要死了。”

    “你说什么?”童殇怀疑自己听错了,可他还没来得及细问,身后就传来一阵冷笑。

    “哎呦,咱们的大少爷很有自知之明嘛。”

    两道人影落在了他们身后,正是许久不见的鸢尾和万兖。

    万兖直接出剑,嘉蓝的双腿崩开创口闷哼着倒地,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四周的人都傻眼了,连行礼都忘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人群中只有嘉蓝的导师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二位大人!这,这是何意啊?”

    万兖冷笑着将大剑扛在肩上:“咔麦尔家族意图弑神谋反,冕下有令,诛杀所有咔麦尔成员,你有异议?”

    “这……”导师傻眼了,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鸢尾和万兖显然也不敢打着神王的旗号胡说八道,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把人拉进地牢里弄死,别脏了咱们儿子的学校。”鸢尾微笑着说,即使在一般人眼中咔麦尔位高权重,可在他眼里屁都不是,杀多少他也不会眨眼。

    童殇震惊无比,明白了嘉蓝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谋反弑君的罪名坐实,任谁也是死路一条。可童殇平心而论,他不觉得嘉蓝有谋逆之心,难道就这么白白被株连?

    “这件事你要在学院里查清楚,”鸢尾看向嘉蓝的导师,“如果有同伙的话务必揪出。”

    “是……”导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除神王之外,神罚议会就是至高无上的权力,即使他想替嘉蓝求情也做不到。

    就在鸢尾和万兖打算押着嘉蓝走人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衣着华丽的家族学生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二位大人,学生要举报!”

    鸢尾看了他一眼:“说。”

    那名学生低下了头:“如果说嘉蓝在学院里有同伙的话,那一定就是童殇!学生曾在浴室里亲眼看到,他们两个关系暧昧,肯定互相知道底细!”

    童殇更加诧异,那个学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后迅速将头转开,童殇知道他的意图,却没想到他真的会这么做。童殇是平民,和异能家族的人隔着一道天堑,大部分来自家族的学生都看不起他,对他的成绩和实力更是充满了妒火。可平时言语奚落、暗地里下绊子就算了,今天他这么说,是想要童殇死!

    第十五章 归属

    “哦?”万兖阴森一笑,抓起嘉蓝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说说吧,这人是不是你的同伙?”

    童殇心里一惊,意识到自己完了,以嘉蓝对自己那癫狂的态度,一定会拉着他一起死的,况且他不久之前还亲口这么说过。

    嘉蓝的脸色由于失血而变的苍白,盯着童殇看了几眼,冷漠地说:“同伙?他不过是我的一个玩物罢了,我堂堂咔麦尔家族的继承人,能和他一个贱民玩玩已经够看得起他了,怎么可能和他说那些事。”

    嘉蓝自己和谋反当然无关,可是他是咔麦尔的继承人,罪名坐实后神王是不可能放过他的,到了这种时候,他一点也不想让童殇出事,宁可独自承担下罪名,也要保护好无辜的童殇。

    童殇也能明白嘉蓝的想法,可却不敢相信,嘉蓝在保护他?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鸢尾笑了笑:“可是,你并没有否认和他的关系啊,谁知道他有没有参与谋反?宁可错杀不能放过,一同带回去审问。”

    “不要!”嘉蓝大惊失色,“鸢尾大人,造反是咔麦尔的罪名,我们自己承担!他一个平民根本没资格参与进来的!”

    鸢尾听他这么说后笑得更冷了:“你越是护着他,就证明他越可疑,万兖把他一起带走!”

    嘉蓝急的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能不住地哀求着看着鸢尾,却不敢面对童殇的眼睛。童殇也傻傻地站在原地没有动,这几天的经历就像梦境一般,现在情况越来越诡异,是不是意味着梦快醒了?

    没想到,最终替童殇解围的居然是万兖,难得聪明一次的他似乎看出了点什么,有些不耐烦地推了鸢尾一把:“差不多得了,能回去交差就行,没必要给异能学院添麻烦。”

    鸢尾在这种小事上懒得计较,只是笑着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倒变得很有爱心啊,也罢,反正如果真的参与了造反,他也跑不掉,走吧。”

    一声尖锐的口哨过后,两只猎鹰从天而降,抓住失去反抗能力的嘉蓝就冲上了天空,看样子是飞向地牢方向了,鸢尾和万兖也消失在了原地,留下了一群面面相觑的导师和学生。

    童殇握紧了拳头,哪怕只是因为嘉蓝没有拉他一起死,自己也要还他一条命。思前想后的童殇突然眼睛一亮,他想到了弥修。

    咔麦尔叛乱的事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至少已经影响到了异能学院,为了避免无妄之灾,大部分导师都在调查和咔麦尔有关的学生,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导师上课。

    童殇和他关系也不再是秘密,幸好自己班级里都是平民出身的学生,和童殇的关系也都不错,顾及着他的感受,所有人都没有讨论这件事,大部分人都在安安静静地复习着笔记。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时间,童殇飞一般地冲出了教学楼,一路来到学院后方的湖边,果然在树下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童殇刚刚靠近,弥修就哈哈大笑着回头:“我就知道是你,我感觉到了!看来我的进步越来越大了……唉,班长你的表情怎么这么难看?”

    看着弥修那关切的目光,童殇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也不讲究太多,走上前去直接跪在了弥修面前。

    弥修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湖里,赶紧爬起来扶起童殇:“班长你这是干什么啊,出什么事了吗?”

    童殇艰难地说:“弥修,这件事或许会让你很为难,但也只有你能帮他了……”

    晚上回到神王殿的时候,弥修还是愁眉苦脸的,要说童殇和嘉蓝之间有点什么事,他是深信不疑的,可最近的童殇明显是失魂落魄,应该是被嘉蓝强迫的,现在好不容易摆脱了嘉蓝,为什么还要替他求情呢?要说这件事本身,嘉蓝也得自认倒霉,搁哪个统治者也不会饶了他,可童殇哀求自己的时候一副小可怜的模样,弥修实在是不忍心拒绝,脑子一热就拍胸脯答应去找阿贝求情了,结果现在,弥修意识到了两个问题。

    第一,阿贝虽然贵为神使,可杀人的命令是神王下达的,阿贝未必能劝得了宫岚。第二,老实说弥修也不清楚自己在阿贝心中的分量有多少,这么冒失地去向一个顶着谋反罪名的人求情,会不会激怒阿贝?

    这两个问题在弥修脸上的表现为:愁眉,苦脸。

    来到熟悉的台阶上刚坐下,已经习惯这一幕的守卫好心提醒他,阿贝已经回寝宫休息了,于是弥修只能顶着两个问题唉声叹气地走了进去。

    不过等见到阿贝之后,弥修就没有心思再考虑这个了,因为此时的阿贝看上去很虚弱,本就苍白的面色现在显得更加病态,正躺在床上休息,面具就摆在手边。